曲洋还在笑。
那种笑很难形容。像是一个守了三十年破庙的疯子,终於看见了庙里供的神像睁开了眼。
“丹、器、玉——”他喃喃,“全在你一个人身上——”
陈砚舟没接话。
他往前走了第三步。
脚下泥土再次龟裂,这一次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一直延伸到石屋的墙根,將那座由七条人命铺就的血阵彻底烤乾。
血阵在他脚下“噝”地一声蒸发了,连灰都没留下。
曲洋的笑容停在了脸上。
“你不该笑。”陈砚舟开口,“沈青云死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笑的吧。”
曲洋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在求饶。”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又尖又细,“我让他选——交出他查到的东西,或者死。他选了死。”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告诉我他查到了什么,他会死得更难看。”
陈砚舟的瞳孔深处闪过一点冷光。
他没有再问下去。
无名剑在剑匣里发出了第二声轻吟。
不是他催动的——是剑自己在动。
逍遥子千年前留下的剑意,在感应到日月教这股扭曲气息的瞬间,开始自发甦醒。
【剑要选主了。】
陈砚舟脑海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还早。
“曲洋。”
“嗯?”
“铜镜在哪。”
“我不告诉你。”
陈砚舟点头。
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任何起手式。没有內力外放的徵兆。
人就到了曲洋面前。
螺旋九影。这门身法练到他这一步,已经不是“快”能形容了——是“跳过了中间过程”。
曲洋的瞳孔放到了最大。
铁笛横在胸前。
“嘟——”
一道极尖锐的笛音爆开,黑白二气从笛口螺旋喷出,结成一面气盾。
陈砚舟左掌拍了上去。
九阳真气融合火麟劲,赤金色的掌印重重砸在气盾上。
气盾撑了半息。
碎了。
碎得很彻底。黑白二气崩散开来,回流冲入曲洋自己的经脉。
“噗——”
曲洋后退三步,一口黑血喷在自己白皙的下巴上。
他抹了一把,看著掌心那滩黑血,竟然又笑了。
“果然——”他抬起头,眼睛亮得不正常,“果然只有你配——”
“配什么?”陈砚舟不耐烦了。
“配做我们的——”
陈砚舟没等他说完。
无名剑出鞘了。
不是全出。只出了七寸。
七寸青光,劈开了石屋上空那团厚云。
月光泄下来,落在曲洋脸上。
曲洋的笑容凝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劈开云层的青光,整个人愣在原地。
“逍遥剑意——”他的声音抖了,“你已经能调动了?”
“嗯。”
“不可能——逍遥子留在剑里的意,是要传承人完全契合才能调动的——你才得到玉髓多久?三天?五天?”
陈砚舟没回答。
他只是把剑收回去了一寸。
那一寸的差距,曲洋全身的血液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