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那一寸剑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不是幻觉。是逍遥剑意天然带著的“杀机预演”——剑意已经替主人决定了对方的死法,只等主人点头。
曲洋忽然不笑了。
他做了一个动作。
把铁笛举过头顶,狠狠砸向自己的天灵盖。
陈砚舟眼神一冷。
无名剑挑出。
“叮——”
铁笛被剑尖挑飞,转著圈插进了竹林里。
曲洋愣愣地举著空手。
陈砚舟欺身而上,左手两指搭在他颈侧,九阳真气封住了他的全身大穴,连舌根都没放过。
“自尽?”陈砚舟把他按在石屋的墙上,“你们教里规矩还挺多。”
曲洋说不出话。
但他的眼睛在说。
那双眼睛里写著两个字——
“快杀。”
陈砚舟读懂了。
“不杀。”他冷冷道,“杀了你,我去哪找铜镜?”
他抬手在曲洋后颈一拍。
曲洋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黄蓉这时候从石屋侧面绕了过来,手里拎著一个檀木匣子。
“找到了。”她把匣子往陈砚舟面前一递,“藏在石屋地砖下面。”
陈砚舟掀开匣盖。
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静静躺在里面。
镜面是青铜本色,背面铸著一只展翅的凤凰,凤眼是两颗暗红色的玛瑙。
陈砚舟的指尖刚触到镜背——
怀里的玉髓一震。
铜镜也“嗡”地一声轻响。
两件东西像是隔空认了亲,互相之间產生了一种极其和谐的共鸣。
“道在镜中,镜照万象。”陈砚舟轻声念了一句楚留香锦囊上的话。
镜面忽然亮了。
只亮了一瞬。
那一瞬里,陈砚舟看见镜子里照出来的不是自己——
是一片极西之地的雪山,雪山顶上有一座倒悬的城。
画面只持续了半个呼吸,就消失了。
镜面恢復了青铜本色。
黄蓉凑过来:“ 你看见什么了?”
“一座城。”陈砚舟把铜镜合进匣子,“倒著掛在雪山上的城。”
黄蓉皱眉:“极西之地?”
“嗯。”
陈砚舟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曲洋。
“先把这位带回去。”他把曲洋拎起来夹在腋下,像拎一只死鸡,“师父等著审他。”
义庄。
洪七公把烧鸡的最后一根骨头嗦乾净,抹了抹嘴。
“问出来了。”他打了个嗝,“你猜怎么著?”
陈砚舟靠在门框上:“说。”
“日月教的教主,是个女人。”
陈砚舟眉毛动了一下。
“代號叫圣姑,三十年前那场围剿之后,她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被人抱去了西域。”洪七公咂咂嘴,“现在长大了,回来了。”
“她为什么要铜镜?”
“凑齐三件信物,开启逍遥之门。”洪七公耸肩,“具体是什么门,曲洋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凑齐了,他们教主就能飞升。”
黄蓉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飞升?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
“信的人多了。”洪七公摆手,“曲洋自己就信得不要不要的,刚才差点咬舌头自尽,被我灌了三碗参汤才稳住。”
陈砚舟把檀木匣子放在桌上。
“师父,您看看这个。”
洪七公伸手摸了摸铜镜,眉头立刻锁了起来。
“邪门。”他把手缩回去,“我摸到这镜子的瞬间,丹田里的真气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