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州西城外,十里亭。
黄沙官道两侧,旌旗如林。
赤色唐旗、黑色节鉞旗、各军番號旗,在初冬寒风中猎猎作响。
三十面牛皮大鼓列於道左,鼓手赤膊,肌肉虬结。
五十名號手立於道右,铜號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亭前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陇右节度副使李承光,身穿紫色官服,腰悬金鱼袋,站在最前。
他左侧是节度使幕府全员,掌书记高適、判官严武、仓曹孙明、兵曹周毅等文官,皆著深绿、浅绿官服。
他右侧是军队高层,都知兵马使张守瑜、临洮军军使鲁炅……都统、副將,足有十余人。
人人披甲,刀剑在腰。
更后方,是鄯州文武官员、士绅代表、各族头人,不下百人。
这阵势,不像是迎將,更像是迎帅。
这是给了陆长生及麾下將士莫大的荣幸。
“来了!”
瞭望塔上,哨兵挥动红旗。
李承光抬眼望去。
西方官道尽头,一道黑线缓缓浮现。
先是马蹄声,沉闷如雷。
然后是旗帜,黑底赤焰旗迎风招展。
再然后,是甲冑反光。
一千黑甲骑兵,如钢铁洪流,踏著整齐步伐,滚滚而来。
马蹄落地的节奏,完全一致。
咚!咚!咚!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三十面大鼓同时擂响。
五十支铜號仰天齐鸣。
鼓角声震天动地,惊起远处寒鸦。
凉字营在三百步外停下。
动作整齐划一,一千骑同时勒马。
这份军纪,让在场所有將领大吃一惊。
“不错!难怪能一战定祁连!”
李承光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高適紧隨其后。
两人走到阵前百步。
陆长生翻身下马。
黑甲染尘,横刀悬腰,脸上带著风霜之色。
但他眼神很亮,亮得刺眼。
“末將陆长生,参见李副使,高掌书记。”
他抱拳,单膝跪地。
身后一千凉字营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
“参见李副使!”
千人齐吼,声浪冲霄。
李承光快步上前,双手扶起陆长生。
“陆將军辛苦!祁连山大捷,扬我唐军威名,壮我陇右声势!”
他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此乃末將本分。”陆长生起身,语气平静。
高適看著他,眼中闪过欣慰,也闪过担忧。
这个弟子,走得太快了,快得让人心惊。
“陆將军,请。”
李承光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陆长生点头,隨他走向十里亭。
凉字营一千骑兵留在原地,由柳明德统领。
但姜烈跟了上来。
武魂境大宗师,步行跟在陆长生身后三步,如影隨形。
他肩上那柄黝黑铁锄,引人注目。
不少將领眼神闪烁。
这就是传言中,一踏震溃安仁军五百骑的大宗师?
李承光也看了姜烈一眼,但没多问。
这个世界的大宗师可不多,特別是在陇右地区,很少有他不认识的。
他很好奇,陆长生是如何得到这样一个大宗师相助。
······
眾人回到亭前空场。
李承光站上临时搭建的木台。
全场安静。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诸位。”
李承光开口,声音灌注真气,传遍四野。
“一个半月前,吐谷浑慕容部勾结吐蕃,袭杀唐军,占据祁连山要道,意图切断鄯州与河西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