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裕跟著校尉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校场。
校场上,一队骑兵正在进行早操。
薛裕停下脚步,眼睛再移不开。
那是三千陌刀兵。
他们排成十排,每一排三百人。
陌刀长一丈二尺,刀锋在晨光下连成一条银线。
校场上竖起一根铁柱,粗如合抱,高约两丈,柱身由精铁铸成,重量至少有两千斤。
不是木桩,是铁柱。
校场上鸦雀无声。
陌刀兵握紧刀柄,刀锋对准铁柱,稳步推进。
前排陌刀兵同时举起陌刀,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第一排劈下。
刀锋砍在铁柱上,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铁柱表面留下一道深痕。
第二排紧跟著劈下。
刀锋砍在同一位置,铁柱剧烈颤动。
第三排劈下。
铁柱从中间裂开,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在地上震起一圈尘土。
三千陌刀兵收刀而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从第一刀劈下到铁柱倒塌,不过短短几息。
薛裕再次被震惊了。
三刀劈断两千斤铁柱,这不是普通军队能做到的。
大唐陌刀阵號称“人马俱碎”,但普通陌刀兵劈的是血肉之躯,不是精铁。
凉武军的陌刀阵能劈铁柱,说明他们的刀更快,真气更强,战法更凶。
薛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凉武军用这种陌刀阵攻城,长安的城门能撑多久?
······
校尉带著薛裕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弓箭校场。
校场上,一队弓骑兵正在进行远程射击训练。
靶场长五百步,比普通弓兵的训练距离远了一倍。
远端靶场上,三百步外的草靶正在移动。
草靶掛在绳索上,由绞盘带动,模仿骑兵衝锋时移动轨跡忽快忽慢。
弓骑兵搭箭上弦,弓弦拉满。
一箭射出。
箭矢离弦后在空中自行修正方向,精准命中移动靶红心。
薛裕在心里快速计算。
拔汗那骑兵的角弓有效射程是一百二十步,超过一百五十步就全靠运气。
凉武军的弓骑兵能在三百步外射中移动靶,射程是拔汗那骑兵的两倍以上。
他想起公孙兰昨晚给的神臂弩,一百张!
校尉带著薛裕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中军大帐。
大帐前站著两排亲卫。
白马侍骑。
每一个亲卫都穿著明光鎧,腰悬凉武刀,刀身上的符纹不是银绿色,是淡金色。
六品凉武刀,比四品更强。
薛裕走到大帐门口,帐帘从里面掀开。
一个年轻人从帐中走出来,穿著玄色便袍,腰悬一柄凉武刀。
刀鞘上的符纹是灰金色,那是混沌能量的顏色。
他的脸很年轻,眼睛很亮。
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薛裕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不是武魂的威压,也不是元婴的领域。
是统帅气。
是那种手握十几万大军、斩过三个元婴真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势。
薛裕在西域见过最强者是谁,大食的呼罗珊总督!
那是大食帝国最能打的將领,手握十万马穆鲁克骑兵。
但呼罗珊总督的威压是外放式的,是刻意的,是用铁腕和屠杀建立起来的恐惧。
陆长生的威压不一样。
他不是在嚇你,他只是在看著你。
他用看的方式让你知道,你在他面前什么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