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打不过。
想守,守不住。
李璥额头上那层汗还没干,新的又冒出来了。
他刚才质疑陆长生调兵东进是“抢占地盘”,现在陆长生拿出了一张比他想像中复杂十倍的网。
那不是“抢占”两个字能概括的。
那是提前铺好的天下格局!
李隆基听懂了陆长生那番话。
那不是战报,那是宣告!
宣告凉武军的东进战略已经定下,宣告那八个节度使的位置已经钉死,宣告整个北方的统治框架已经搭好。
他这个皇帝只能在框架里面签字盖章,改不了结构。
······
“第二件事说完了。”陆长生继续说,“第三件事。”
殿內的空气绷得更紧了。
百官屏住呼吸,等那个人开口。
第一件事拆了朝廷的离间棋,第二件事宣告了东进战略,第三件事会是什么?
陆长生没有急著说话。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呼吸放慢了一拍。
混沌能量从丹田涌出,顺著经脉走遍全身,然后向外释放。
不是攻击性的释放,是温润的、缓慢的、像水渗进乾裂的泥土一样无声无息的释放。
文气从他体內涌出来,贴著地面向四周蔓延。
文气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所过之处,含元殿的青石地面上浮现出极淡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从龙椅下方开始,向四周铺开,像一张古老的地图正在被重新点亮。
纹路覆盖了整座含元殿的地面,覆盖了百官脚下站立的每一块青砖。
李璥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有一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的脚一抬起来,那道纹路就从他脚底延伸出去,像活物一样追著他的脚步走。
他往左退,纹路跟著往左。
他往右退,纹路跟著往右。
他站在原地不敢再动了。
那些纹路不是文气形成的,是龙气,是大唐立国以来积攒在长安地下的龙脉之气!
它们原本沉睡在地下,被帝王枷锁镇压著,被祖龙璽锁住。
但此刻它们正在从沉睡中甦醒,正在顺著陆长生释放的文气脉络向地表渗透。
韦见素的双腿开始发软。
他是京兆韦氏的人,对龙气的感应比普通朝臣敏感。
他感觉到那些龙气正在绕过自己,正在朝著一个方向匯聚,武將队列前方那道玄色王服的方向。
李隆基体內的金丹开始不受控制地共鸣,金丹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晕,那是龙气在呼应他,但他感觉不到自己在掌控那些龙气。
那些龙气绕过他的脚底,流向他前方的方向。
他坐在龙椅上,感受著脚下那些金色纹路的流向,感受著龙脉正在缓慢偏转的轨跡,感受著那股温润而厚重的力量正在被另一个人引导。
陆长生睁开眼睛。
墨黑色的文气缓缓收敛,金色纹路从地面退潮般缩回地下。
含元殿內的光线恢復了正常。
但每一个人脚底都残留著那种温热的触感,像是在提醒他们刚才发生的事不是幻觉。
陆长生看向龙椅方向,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臣镇长安,陛下居大明宫,各安其位。
天下龙气稳固,方能支持前线战事。
若长安有变,则天下板荡。
臣今日展示龙脉共鸣,是想让诸位同僚看清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