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林家那帮吸血鬼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王建军的父亲王爱国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常年在厂里干体力活让他的背有些微驼,但眼神很亮。
母亲林秀兰则是一脸担忧,手里还攥著个蓝布手帕。
“小墨啊,你头没事吧?”
林秀兰一上来就先关心林墨的伤,这让林墨心头一暖。
在这个冷漠的林家院子里,这种关心实在太珍贵了。
“林姨,我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林墨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王叔、林姨,工作名额的事建军跟你们说了吧?”
王爱国点点头,搓著手,表情有些侷促。
“说了说了……小墨啊,你这名额真要卖?”
“真卖。”
林墨语气坚定。
“我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拿著名额也没用,不如换成钱。”
王爱国和林秀兰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复杂。
他们当然想要这个名额。
现在城里工作名额有多难搞,他们心里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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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让他们用白菜价占林墨的便宜,老实了一辈子的两口子实在过意不去。
“小墨啊……”
王爱国斟酌著开口,“建军说你想四百卖给我们。这不行,这太便宜了。”
“对对对!”
林秀兰也赶紧接话,“孩子,我们知道你想帮建军,可这便宜我们不能占。”
“你也是苦水里泡大的,这钱是你应得的。”
王建军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爸妈,墨哥一片好意,你们就……”
“建军,你闭嘴。”
王爱国瞪了儿子一眼,转头认真地看著林墨。
“小墨,这样吧,六百。我们最多只能拿出这个数了。”
“再少,我们真没脸要这个名额。”
林墨看著这一家人,在想著原主那极品家庭,心里嘆了口气。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林家那帮吸血鬼恨不得把你骨髓都吸乾,而王家却生怕占了你半点便宜。
“王叔,真的四百就行……”
“不行!”
王爱国斩钉截铁。
“你要再坚持四百,这名额我们不要了。我们不能这么欺负老实孩子。”
看王爱国那认真的表情,林墨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行吧,那就六百。”
林墨不再坚持。
“不过王叔,这钱你们也不用一次性给我,有多少先给多少,剩下的慢慢还。”
“那怎么行!”
王爱国立刻摇头,“要买就一次付清,哪有赊帐的道理。”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钱,大多是皱巴巴的毛票,只有几张十元大钞。
“这是我们家攒了几年的家底,一共五百二。”
王爱国数了数,有些不好意思,“还差八十。小墨你等会儿,我这就去亲戚家借……”
“不用了王叔。”
林墨抽出五百二十块钱,把剩下的推回去,“八十就算了,你们家也不容易。”
“这……”
“王叔,您要再推辞,这买卖我就不做了。”
林墨板起脸,“我就去找別人卖去。”
这话一出,王爱国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知道林墨这是铁了心要帮他们家。
“小墨啊……”
林秀兰眼眶都红了,“你这孩子……让我们怎么谢你啊……”
“林姨,別说这话。”
林墨笑了笑,“这些年,建军没少帮我。这份情,我一直记著。”
他这话不假。
原主记忆里,王建军確实是个够意思的兄弟。
小时候谁欺负原主,王建军第一个衝上去。
家里偶尔有点好吃的,王建军也会偷偷分给原主一半。
这种情谊,比那所谓的血缘亲情靠谱多了。
王爱国小心翼翼地问,“工作证明在你手上吧?”
“在。”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攥得有些皱巴的纸。
“不过王叔,办手续之前,我得先跟您说个事。”
“你说。”
“我卖了名额,打算下乡。”
林墨直接摊牌。
“所以有人问起来,您就说是我自愿赠予您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王爱国愣了愣,隨即重重点头:“明白!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他以为林墨是怕老林家找麻烦,却不知道林墨心里有更大的盘算。
“还有件事。”
林墨压低声音,“一会儿我要回去跟家里断亲。可能会闹出点动静。”
“要是情况不对,麻烦您和林姨去派出所报个警,就说林家有人要行凶。”
这话让王家三口都嚇了一跳。
“断亲?!”
王建军眼睛瞪得溜圆,“墨哥,你真要……”
“嗯。”
林墨点点头,眼神冷了下来,“这个亲不断,他们永远不会放过我。”
王爱国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
“孩子,你想清楚了?断亲可不是小事,以后……”
“我想得很清楚。”
林墨打断他的话。
“王叔,我在那个家过得是什么日子,您应该也看在眼里。”
“再不断,我迟早被他们吸乾。”
王爱国不说话了。
他確实知道。
这些年,林墨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院里谁不知道?
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也不好插手。
“行。”
王爱国一咬牙。
“孩子,你既然决定了,叔支持你。
一会儿要是有情况,我跟你林姨立马去报警!”
“谢谢王叔。”
林墨真心实意地道谢。
事情说定,接下来的手续办得很快。
林墨看著到手的六百块钱——准確说是五百二十块,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可是1975年的六百块啊。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这差不多相当於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乾一年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