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竹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早就听闻辰曜那位镜公主招惹过的天骄名单长得惊人。
可外界传言不都说那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真正的天之骄子们对她避之不及么?
结果呢?
北辰霽,那个暗界凶名赫赫,传闻中不近女色甚至厌恶与人接触的暴君,居然悄无声息地住进了她的私宅?
这简直比星象仪突然自己转了还要离谱。
“北辰霽……和镜公主?”
司星昼显然也被这个信息衝击得怔了一瞬,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在他看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
眉宇间的怒意被一种近乎荒唐的诧异取代。
“北辰王那个煞神,还能……喜欢上声名那般狼藉的镜公主?”
他想起关於棠溪雪的传言,只觉得认知受到了挑战。
“外界不都说,她不过是那些天骄们閒暇时取乐的对象么?”
棲竹苦笑:“陛下,这谁能知道那位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司星昼沉默片刻,忽地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只是眼底的冷光重新匯聚。
“嘖,”他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与审视,“倒是……看不出来。北辰霽那般人物,品味竟是如此……独特。”
他重新走回星象仪旁,指尖划过冰冷的黄铜星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既有战堂夜锋贴身守护,此处又是辰曜国境,非孤的星泽主场,想要再行靠近她,確是难了。”
司星昼恢復了帝王的冷静与判断力,沉声问道:
“她近期,可有什么公开的行程?”
棲竹立刻回道:“镇北侯府將举办折梅宴,遍邀京中贵胄与各国使节、青年才俊。镜公主作为皇室成员,依例应当会出席。”
“折梅宴……”
司星昼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眸中光影流转,片刻后,一丝决断之色掠过。
“好。那孤,便也去凑凑这个热闹。”
他转过身,看向棲竹:
“孤,亲自去会一会这位能让北辰霽都下榻的镜公主。”
棲竹闻言,猛地抬头,娃娃脸上写满了惊愕,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陛、陛下?您要亲自动手?这……这恐有失身份,且风险……”
这可是辰曜啊!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不是暗卫刺客啊!
司星昼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劝阻,深蓝色的袍袖划出一道优雅而霸道的弧线。
“为了给阿折出气,脸面算什么?”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棲竹张了张嘴,看著陛下的神情,最终將所有劝諫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恭敬垂首:
“是,属下明白了。属下这便去安排,確保折梅宴上,能为陛下做好万全接应。”
他躬身行礼,转身退下时,抬手不著痕跡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走出观星台,夜风拂面,带著初雪的清寒。
棲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雕刻著繁复星图的门扉,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表情。
陛下这……为了给弟弟出气,当真是连帝王的脸面与安危都豁出去了。
真不愧是宠弟狂魔!
他摇了摇头,快步融入了七世阁幽深曲折的迴廊阴影之中,开始著手准备两日后,那场註定不会太平的折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