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
苏卫东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西装领子,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別跟我提这个。说到底,不就是一群舞刀弄枪的粗人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沈清月身上,那份鄙夷毫不掩饰。
“丫头,你跟我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回京城去。你外公虽然还在气头上,但看在你是苏家血脉的份上,总会给你一口饭吃。总比待在这里,跟著一个粗鄙的军人,一辈子当个乡巴佬强。”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在施捨,是在拯救沈清月於水火之中。
沈远征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可以忍受苏卫东侮辱自己,但他绝不能忍受他这样定义自己的职业,更不能忍受他想用这种方式带走清月!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爆发。
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沈清月,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臂,自己走了出来。
她走到了苏卫东的面前。
那双清澈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粗鄙的军人?”
沈清月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父亲十八岁入伍,二十岁上战场,身上留下的伤疤,比你见过的死人都多。”
“他用命保卫的这片土地,才有了你在京城安稳喝茶、说风凉话的资格。”
“你身上这身人模狗样的西装,你脚下这双擦得发亮的皮鞋,如果没有千千万万个像我父亲这样的粗鄙军人,早就被敌人的军靴踩在脚下了。”
“你说他粗鄙?”
沈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我眼里,你这种满身铜臭、不知感恩的东西,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
苏卫东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被这番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指著沈清月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片子,竟然能说出如此犀利、如此诛心的话来!
这哪里是乡下丫头!
这分明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沈清月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还有,你说我母亲瞎了眼,看上了我父亲。”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父亲高攀了你们苏家,而是我母亲,选择了她认为值得的一切。”
“她选择了一个能与她並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像你们一样,只会用金钱和地位来衡量感情的家族。”
“她放弃了你们所谓的金贵,选择了她心中的信仰和爱情。”
“所以,不是她被养废了,而是你们苏家,根本配不上她的高贵。”
沈清月向前走了一步,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至於你说的,回京城。”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里就是我的家。这片他用血守护的土地,就是我的根。”
“你所谓的京城苏家,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现在,你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