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乾脆扭过脸,懒得搭理。
阎解成却拍著大腿嚷起来:“我就说不可能!毅哥再猛,也不是飞天遁地的神仙——砍人?行!可一晚上放倒十多个带枪的?扯淡!”
“人家混社会靠什么?不就是手里有硬货?毅哥再能打,难不成拿脑门儿挡子弹?”
刘光齐立马附和:“对啊!真不怕枪,那还是血肉之躯吗?”
苏毅差点伸手掐他脖子。
许大茂还想从苏毅脸上看出破绽,结果只瞧见一脸漠然。
他只好清清嗓子,神气活现地吹起来:“毅子,你整天窝家里,肯定不知道昨儿夜里多热闹!我跟你说啊……”
噼里啪啦一通,把听来的零碎添油加醋全抖了出来。
苏毅听得直翻白眼。
这小子讲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盯著尸首数过人数。
还真別说,这张嘴,天生就是说书的料。
“苏毅哥哥……”何雨水听著听著,小脸发白,下意识攥紧苏毅的衣袖,“大茂哥说的全是血、全是死人……好瘮人……”
“行了大茂!再胡咧咧,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出门去?”
许大茂这才訕訕闭嘴,挠挠头朝何雨水赔笑:“哎哟,雨水妹子,哥逗你玩呢,別当真!”
何雨水鬆了口气,轻轻应了声:“哦……”
別说她,就连阎解成、刘光齐听著那些断胳膊少腿的描述,后脖颈也一阵发凉。
许大茂见气氛僵了,赶紧换话题:“毅子,要不我去刨几个红薯,咱烤著吃?”
“好呀好呀!”何雨水眼睛一亮,立马雀跃起来。
阎解成和刘光齐也应声点头:“我家地窖里还存著几块红薯,这就去取!”
话音未落,三人一溜烟躥出屋门,踩著青砖小道各自奔回家。
没过多久,苏毅屋里便腾起一股焦糖裹著泥土香的暖烘烘气息——那是烤红薯在铁皮桶里咕嘟冒泡、表皮绽裂时散出来的味儿。
“嘖,真香!这可是我爸下乡放电影,老乡硬塞给他的,挑得比挑媳妇还细!”
许大茂一边吹气一边掰开红薯,金黄流油的瓤子冒著热气,得意劲儿全写在脸上。
阎解成不甘示弱,掀开自己那块焦黑带疤的:“我这个是爹拿三斤粮票加两盒火柴,跟村东头老蔫儿换来的,甜得掉牙!要不是来毅哥这儿,我敢拿出来?早被我爸拎著笤帚疙瘩追三条胡同了!”
刘光齐没吭声,只低头拨弄手里那两小块——確实最寒磣。他爹没动手,可骂得比打还狠:“天天往苏毅屋里钻,当自己是烧火棍啊,烧完了就剩灰?”
苏毅咬了一口,软糯微甜的热流滑进喉咙,不由怔了怔:“……还真有年头没这么围炉烤红薯了。”
舌尖上的滋味,一下拽回他记忆深处:冬日晒场边垒起的土灶,爷爷用铁锹拍实的灰堆,还有七八双冻得通红的小手抢著扒拉滚烫红薯的光景。
许大茂挠挠后脑勺:“毅子,不就一块红薯嘛,至於念念不忘?你老家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听说连野菜根都刨光了,红薯可是活命的宝贝!”
苏毅笑了笑,没反驳。前身確实在红薯堆里长大的,饿极了连藤叶都嚼过;可穿来之后,倒真没动过一口——空间里种著一大片,全锁进了储物格,压根没惦记。
几个半大小子蹲在屋里鼓捣火盆,甜香混著烟火气直往院墙缝里钻。四合院里各家大人正剥蒜、纳鞋底、哄孩子,鼻子忽地一抽,肚子里咕嚕一声响,有人嘀咕:“这谁家又偷摸烤红薯呢?馋死个人……”
等他们抹著黑脸、蹭著鼻灰、抱著空纸包晃悠回家时,苏毅屋里已静得只剩炭火余烬噼啪轻响。
今天没出门,就为瞧瞧院里人的动静。
倒不是多在乎谁夸谁骂,而是左邻右舍怎么想,往往就是街坊外头怎么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