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天眼开
陈九正想著四目道长的来意,门又被推开了。
张美润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对劲。
陈九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小结巴还在旁边磕磕巴巴地背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小姑娘背得摇头晃脑,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张美润走到茶台边坐下,看了一眼小结巴手里的《撼龙经》,又看了一眼陈九,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九把茶杯推到她面前,问道:“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张美润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杯沿:“九哥,我最近眼睛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
陈九喝茶的动作顿了下,但他没立刻接话,等著她说下去。
“就是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张美润说得很小心,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以前只是偶尔能看到一点,很模糊,一晃就没了,最近这几天,越来越频繁。
“走在街上能看到,坐在家里也能看到。”
“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抬头,天花板上趴著一个人。”
“啪!”
小结巴手里的书地掉在地上,脸都白了:“人————人?”
张美润没理她,眼睛直直看著陈九。
陈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个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就是一围黑影,像————像个人形的影子,四肢扒在天花板上,脑袋扭过来看著我。”
张美润顿了顿,解释道,“不过我眨了一下眼,它就没了。”
陈九点点头,问道:“还有吗?”
张美润看著他,眼神有点复杂,抿著嘴道:“还有你。”
陈九眉头一挑,有些不解:“我?”
“九哥,你身上有一团紫气。”
张美润点头,伸出手比划了著:“从肩膀到腰,这么宽,这么厚————很浓,浓得发亮,像————像那种上好的绸缎在太阳底下晒著的感觉,但是——但是那个紫气里面,有一个黑点。”
陈九心里一动,细问道:“黑点?什么样的黑点?”
张美润皱著眉,努力回忆。
“大概有鸡蛋那么大,形状不太规则,像————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晕开的那种。”
“它在动,在紫气里面慢慢地转,转得很慢,像————像在找什么东西。”
陈九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启动【风水辨位lv.2】,低头看自己。
视野里,他身上確实有一层淡淡的紫光,那是青铜鼎带来的“运势”。
但这层光在技能视野里只是模糊的一团,像雾气一样笼著,远没有张美润描述的那么细致。
什么绸缎质感,什么浓得发亮,他根本看不见。
至於黑点,更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陈九又摸了摸怀里的式神令。
姑获鸟。
那黑点,会不会是姑获鸟残留的怨气?
这玩意儿被他封在令里,但怨气这东西,沾上了就没那么容易乾净。
像墨汁滴进清水一般,瞬间会晕开了。
他抬头看著张美润,问道:“那个黑点,是什么顏色的?”
“黑的。”张美润回答得很肯定,“但不是那种死黑,是————怎么说呢,有点发亮的那种黑,像墨水里面掺了金粉,又像————像乌鸦的翅膀在太阳底下反光。”
陈九心里有数了。
紫气是青铜鼎带来的运势,黑点是姑获鸟残留的怨气。
这两样东西现在都在他身上,互相纠缠,但又涇渭分明。
紫气压著黑点,黑点在紫气里转,谁也吞不掉谁。
他看著张美润,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这些的?”
“不知道呢。”
张美润摇摇头:“小时候就能看见一点,但很模糊,像隔著一层毛玻璃,后来跟你学本事,慢慢清楚了一些,能看见人身上的气,但都是淡淡的,没那么清楚。”
“最近这几天,突然就————更清楚了,连顏色、形状、怎么动的都能看见。”
陈九想了想,应该是太平山那趟之后的事。
井下那些怨气、那些骸骨、那些亡魂,刺激了她的眼睛。
道家讲“望气”,观人气运,观地气脉,都是高人才有的本事。
但还有一种叫“天眼”,天生通灵的人,后天被阴气一衝,就可能开。
张美润这种,就是典型的天生带底子,被阴气激出来的。
他看著张美润,忽然笑了:“这是好事。”
“好事?”
张美润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陈九点头解释道:“你这双眼睛可是上天赏饭吃的,怎么说呢?我靠的是本事,你靠的是天分。以后下地,你比罗盘好用。”
张美润听完,脸上的恍惚散了一点,换上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点得意,又有点紧张。
“那————那个黑点,要不要紧?”
陈九摇头摆手:“没事,不要紧,它在我身上,翻不出浪。”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清楚,姑获鸟的怨气没那么简单。
这种成了精的老物件,沾上了就是麻烦。
不过现在有青铜鼎压著,暂时出不了事。
等哪天有空,得想办法把这怨气彻底化了,不能老让它待在身上。
见陈九信心十足,张美润鬆了口气。
陈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著她,嘱咐道:“以后看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张美润很自然答应了。
陈九想了想,又吩咐道:“还有这几天多休息,眼睛这东西,用多了会累。”
“你这刚开眼,得养著,別老盯著那些东西看————看得越多,它越来找你。”
张美润又点点头,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如今跟了陈九学了本事,一般小鬼装上她也能对付,若是以前————
她不敢想。
恍惚间,小结巴在旁边小声插嘴道:“阿————阿润,你刚才说天花板上趴著人,是真的吗?”
张美润看她一眼,故意拉长声音逗她:“当然真的,你要不要晚上来陪我睡啊?”
小结巴脸一白,急忙往陈九身边靠,连连摆手:”我——我才不要呢。”
虽然一起下过地,但这丫头还是胆小。
当然,恐惧的根源是源於看不见,那样会莫名地自行脑补,那才是最可怕的。
陈九笑了,搂著小结巴假装训斥张美润:“你別嚇她,她胆子小,嚇坏了你赔?”
“喊!”
张美润翻了个白眼,“我就嚇嚇她,又没真让她来,再说了,那东西又不是天天有,就昨晚上看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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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小声嘟囔:“——————回也够嚇人的————”
三个人正说著,外面传来脚步声。
芽子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一袋水果,另一只手还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烧腊,油都渗到袋子外面了。
“聊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们说话。”
张美润看她一眼,没说话。
陈九目光从她手中大袋小袋掠过,应道:“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芽子把水果和烧腊放在桌上,自己倒了杯茶喝起来,自然得跟回了自己家一般。
“何sir那边定了明天吃饭,让我跟你说一声。”
芽子边说边把烧腊推了过来:“喏,烧腊是我路上买的,加餐。”
陈九点头,將其交给小结巴。
芽子喝了一口茶,看著张美润,有些不解:“阿润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张美润摇摇头:“没事,遇到点麻烦,不过九哥给解决了。”
芽子也没多问,坐下来开始吃水果。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第二天下午,陈九坐在茶台边喝茶。
小结巴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捧著那本《撼龙经》,一脸愁容。
“九————九哥,这书我好多字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