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血宴
陈九心里一沉。
虽然看不透,但他相信张美润,这丫头的眼睛本来就特殊。
他坐直身子,面色阴沉地看向老太婆,手里暗暗捏住了阴冥石。
脑子里飞快地把当前情况过了一遍。
他在计算著如果突然暴起制住老太婆的概率有多少。
事实证明还是很被动。
对方几十个人,他一个人护不住两个姑娘。
胜率不够。
老太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脸上的褶子堆起来,笑得像庙里的泥塑。
“师傅,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法事啊。”
陈九瞥了眼面前的餐食,搁在碗边没动。
他看了一眼小结巴,这丫头已经嚇得脸都白了,筷子攥得死紧,一口都没敢动。
张美润也是,碗里的菜堆得冒尖,一口没吃。
陈九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冷下来。
“法事做了,饭也吃了,我们该走了。”
他站起来,拉起小结巴,另一只手去拽张美润。
老太婆没动,但她手里的拐杖,直接横过来抵在陈九胸口。
“师傅,头七还没过呢,这么走了,不合规矩啊。”
“那是你们的事。”
陈九拨开拐杖,往外走。
“呵,你要是敢走,那两个小姑娘就留下。”老太婆的声音从身后冷冷传来。
陈九脚步一顿,他回头面色阴冷地看著老太婆。
老太婆还是那副笑容,但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刀。
“你试试。”陈九挡在两丫头前面。
老太婆笑了。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巴掌。
“唰!”
突然间,吃席的村民全都停住,起身,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將三人围住中间。
他们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猩红的光,像一群饿久了的狼。
陈九把两个女孩护在身后,手已经摸到布袋里的金色捲轴。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吃席的人群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眾人只见坐在靠门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捂住肚子,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来,蜷缩在地上。
他的肚子在鼓,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
一下,一下,越来越大,把衣服都撑起来了。
“疼————疼死我了————”
他在地上打滚,脸涨得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手指抠进肚皮里,指甲划开皮肤,血渗出来,顺著指缝往下淌。
但他没有停,一下一下地抓,像是要把肚子里的东西掏出来。
小结巴嚇得往陈九怀里缩,张美润也是脸色煞白,腿都在抖。
陈九把她们挡在身后,死死盯著那个男人。
周围的村民也全都站了起来。
可是,面对如此场景,他们不止没有害怕,没有慌乱。
甚至直接围过去,把那个惨叫的男人围在中间。
所有人的脸上,都掛起了诡异的笑。
那笑容很古怪,似乎在期待著什么一般。
老太婆也笑了。
她的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灿烂,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得像一朵枯萎的花。
“快了————快了————”老太婆张开双臂面朝天空,大声嚷著,“让我们期待真正的盛宴。”
男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他的肚子已经鼓得像怀了十个月的身孕,皮肤撑得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突然间,他的手终於停下来。
然后他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也笑了。
小结巴把脸埋进陈九怀里,已经嚇得不敢睁眼。
张美润死死咬著嘴唇,眼泪都出来了,但她没闭眼。
“砰!”
一声闷响。
那个男人的肚子炸开了。
血肉横飞,溅在周围的村民身上、脸上。
然而他们不仅没有躲,反而伸出手去接,仿佛迎接天降甘霖。
霎时间,地上、墙上全是黏糊糊的血肉。
更噁心的是还有满地挪动的虫子。
白花花的虫子,从裂开的肚子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在地上蠕动。
“哇!”
小结巴当场吐了。
张美润捂著嘴,胃酸翻涌,蹲在地上乾呕。
陈九的胃也一阵翻涌,但他强忍著没吐,他死死盯著那些村民,防止这些人暴动。
只是那些人疯了。
他们扑上去,趴在地上,用手抓那些虫子和碎肉,往嘴里塞。
但凡抢到的,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老太婆站在人群中间,举起双手,仰头大笑。
“成了!成了!解脱了!成仙了!”
“神爱世人,让我们迎接永生。”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在唱戏,又像在念咒。
周围的村民跟著她喊,嘴里塞满了东西,声音含含糊糊,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永生,迎接永生!”
陈九知道,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从布袋里抽出金色捲轴,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上面。
捲轴展开,金光大作,把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一片。
“临!”
他咬破手指,在捲轴上画了一道符。
捲轴上的符文亮起来,金色的光凝聚成一道光柱,朝老太婆射过去。
老太婆不躲,反而迎上来。
“来得好!”
她举起拐杖,对著光柱一挡。
那根黑漆漆的拐杖上,那些暗红色的花纹突然亮起来,像血管一样蠕动。
金光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老太婆被震得退了两步,但光柱也散了。
陈九没有停。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式神令,咬破手指往令牌上一擦。
“姑获鸟!”
顷刻间,一团黑气从里面涌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那张惨白的脸,那两个黑洞似的眼睛,那张咧到耳根的嘴。
姑获鸟低头,看著那些抢食的村民,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
老太婆看到姑获鸟,非但不害怕,反而更疯了。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嘴咧得比姑获鸟还大。
“就是它!就是它!祖宗说的就是它!”
她尖叫起来。
那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在夜空中迴荡。
“哐!哐!哐!”
四面八方传来棺材板被推开的声音。
陈九循声看去,只见家家户户原来正堂里都摆放著棺材,此时棺木里的东西全都在往外爬。
不止如此,村子后面那片山坡上,一个个坟包全都裂开了。
一只只手从土里伸出来。
灰白的,乾枯的,指甲又长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