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看到她的脖子在冒烟,那些黑色的青筋在皮下扭动,像蛇被火烧了一样。
趁他病要他命。
陈九打架从不废话,他没理老太婆,直接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一道符。
一个“镇”字。
【消耗运势点50,运势灌注】
【消耗运势点50,运势短暂干预】
画完后,他一掌拍在地上。
地面震动。
那些棺材板砌的墙开始摇晃,板子与板子之间的缝隙里开始渗出黑气,一缕一缕的,像烟囱里冒出来的烟。
而此时张美润那边也已经画好了符。
一套完整的破阵符。
“阿细,帮忙贴符。”
“好!”
两丫头快速衝上前,將符纸贴在棺材板上,一张接一张。
七张贴完,连起来是一个倒七星的位置。
片刻后,符籙贴完,张美润退后一步,咬破指尖,把血甩在符纸上。
七张符纸同时亮起来。
金光和白光混在一起。
两种光在符纸上纠缠,像两条蛇在打架,打了几秒之后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淡金色的光,顺著符纸往棺材板里渗。
棺材板上的暗红色符文开始龟裂,裂纹从符文的中心往外扩散,像乾裂的河床。
老太婆急了。
她举起拐杖,嘴里念著更急的咒语。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拼命亮起来,想把裂缝补上,像心臟在骤停前最后的挣扎。
陈九不给她机会。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姑获鸟身上。
姑获鸟的身体吸收了血雾,黑色变得更加浓稠,像墨汁里加了胶。
它尖叫一声,声音尖到几乎要把耳膜刺穿。
然后它扑向老太婆,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一道黑影快速掠过,然后就是老太婆的惨叫声。
姑获鸟的爪子抓在老太婆的肩膀上,直接勾进她的肩关节,然后翅膀一振,整条胳膊从肩膀上被撕下来。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湿树枝。
黑色的血瞬间喷涌而出。
液体溅在地上,地上立刻冒起白烟,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从绿色变成黄色,再从黄色变成黑色,最后化成灰。
老太婆惨叫一声,手中拐杖掉在地上。
那一刻,陈九看到拐杖的头部那个骷髏头眼眶里嵌著两颗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光芒黯淡下去。
老太婆倒地,一只手强撑著身体,像野兽一样趴著,盯著陈九死死咬牙。
“陈九!”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咔嚓!”
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黑气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洪水决堤,然后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
那些人形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它们在半空中飘浮,发出低沉的鸣咽声。
张美润拉著小结巴往后退,退到灯阵里面。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九。
陈九冲她点了点头。
张美润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
铜镜不大,巴掌大小,背面刻著八卦图。
她把铜镜对著月光照了照,调整角度,让月光反射在镜面上,然后再调整,让反射的光对准棺材板墙的缝隙。
镜面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光。
光穿过那些黑气,打在棺材板墙的缝隙里,在缝隙里折射、反射,沿著缝隙往里走。
与此同时,墙外传来一声破风声。
陈九听出来了,那是敖明的特製桃木弩,出发前他特地留下的后手,並且给她留下了杀手鐧,里应外合。
桃木弩的弩臂上刻满了符文,弓弦是浸过黑狗血的牛筋,箭矢缠著特製符籙。
箭矢精准地嵌进缝隙。
金光炸开,整面墙轰然崩塌。
一团金光在墙的缝隙里炸开,像一颗炸弹在水里爆炸,所有的衝击力都集中在缝隙这个点上。
整面墙炸出一个大洞,棺材板碎了一地。
紧接著,每一块棺材板上都布满了裂纹,裂纹从缝隙处像蜘蛛网般往外扩散。
符文全部熄灭,暗红色的光芒在消失之前闪了最后一下,像灯泡烧断灯丝之前的最后一点光亮。
黑气从洞口涌出去,在夜空中散开,最终消散在风里。
黑气消散的时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臭味,像是打开了一个被封了几十年的墓穴。
老太婆趴在地上。
她看著那个洞,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她的身体也开始萎缩。
“不!”
老太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奈何怨气消散,她的依仗失去,整个人也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果子。
皮肉塌下去,骨头露出来,皮肤贴在骨头上,像风乾了几十年的乾尸。
萎缩到最后,只剩下一颗头。
可是,神奇的是那颗头还活著。
眼睛死死瞪著陈九,残留著不甘,瞳孔里还残留著暗红色的光。
“你————你————”
她的声音像从地底下飘上来的,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陈九走过去,低头看著她,不屑道:“还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吧。”
老太婆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鬼还难看。
“你贏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但这村子的事,没完。”
“咚!”
那脑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径直向陈九飞来。
陈九眼疾手快,一拳轰去。
“砰!”
头颅飞了出去,落在了阴暗去。
陈九刚想追过去,却听见诡异的笑声响起,且越来越远。
“下次见面,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声音消失,留下满地狼藉,却不见了头颅。
小结巴嚇得叫出声。
张美润也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她扶著小结巴的肩膀才站稳,手在发抖,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九哥————那东西————”
“头————头飞走了?”
陈九微微皱眉,一时半会他也搞不清楚老太婆究竟修炼了什么邪术。
稍稍回神,他把两丫头护住,拍了拍她们身上的灰。
“没事,一会就去找她算帐,这事没完。”
话音落下,村口缓缓走近一到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