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花城,黑夜与命运之神大教堂后面的墓地角落,一个身穿黑色长头蓬的消廋人影慢慢走过几块墓碑。
这里是墓地的角落区域,一般是那些没什么钱的普通人才会选择葬在这里,而那些更穷的、甚至是街边死於疾病和飢饿的乞丐,早就已经被拉到城外远处的土山上了。
这人手里拿著一束白色菊花,不紧不慢的走著,同时眼睛不断打量著墓碑,似乎是第一次来这个墓地。
直到步行到这个非常普通的墓碑前面,这人才停下脚步,“呼”,她轻轻嘆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父亲,薇薇安来看你了。”
面前这块墓碑如此的普通,和周围几块墓碑一般无二,甚至还比它们要小一號,如果不是特意说起的话,没有人会知道这里竟然长眠著一位王国男爵。
墓碑上除了写著梅洛男爵的名字和生卒年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墓志铭,没有生前想说的话,没有向世人和眾神的告白,让人不禁唏嘘,一位事业有成的男爵,在他最辉煌的时候,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薇薇安俯身放下手里的菊花,她有些惊奇,在墓碑旁边竟然早已放了一束白色花束,“难道是哥哥来过这里?”
不过看花束的新鲜程度,应该是不会是夏尔所为,也许是父亲其他朋友做的,薇薇安蹲在墓碑前,打量著两束花束,“原来除了我们两个,还有人记得你,父亲。”
她轻手抚摸墓碑,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种感觉竟然很像她小时候摸父亲长著鬍渣子的脸,一样的咯手。
“哥哥还不知道在哪里,但是大致方位已经確定了,”薇薇安轻声和墓碑说著,犹如在和家人聊天一样,“阿菲夫大法师很厉害,他的占卜术告诉我,哥哥长时间待在噩梦森林里,但是明年会有段时间长居羊角镇,那时我就会想办法找到他。”
“不过父亲,你不用担心,”她轻轻拂过墓碑表面,就像为亲人擦去脸上的风尘一样,“哥哥他很安全,未来一年都不会有什么危险,当时阿菲夫老先生还用了很多魔力,才確定了他的情况。”
“我也很好,老师待我很不错,除了每天督促我练习魔法外,现在还让我喝『红牛』,来加大学习能力。”
“啊啊啊,”一阵乌鸦的叫声传来,吸引了薇薇安的目光,她回头看去,见没什么新的情况,於是继续和梅洛男爵倾述著自己的遭遇,“火炬城现在要改名字了,我们的家徽也不再掛在城门处了。”
“那些来来往往的商人们现在私下都很怀念您,”她轻嘆一口气,“原来那些傢伙还因为您不愿减少税款而经常抱怨,现在换了一群官员去管理,整个码头被弄的乌烟瘴气,每个人都想多捞点金幣,那些商人要付出比以前更多的金钱了。”
“我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对付我们的家族,但我想隨著时间的推移,那些傢伙一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我的魔法能力愈加熟练之后,
就是为您报仇的时候了。”
“不过,”她的手指慢慢抚过父亲的名字,“还是要先找到哥哥,毕竟他不像我一样,有一个高阶大法师做老师。”
说了一会话之后,薇薇安也將父亲的墓碑擦拭乾净,她慢慢起身,双眼凝视著父亲的墓地,如果她的目光能穿透土层,就可以看见父亲安眠的样子。
“我要走了,父亲,等我找到哥哥,安顿好一切之后,我会將您的棺槨移葬回家族墓地的。”
说完,她將脑后的兜帽再次戴上,並且压低帽沿,转身朝墓地外面走去,这个时间並不是弗兰王国民眾祭祀死者的时间,所以墓地里基本没什么人出现,她只要离开墓地,引入人群,就不会有人知道刚刚一位通缉犯来到此处。
整个墓地非常安静,除了间或有乌鸦的叫声响起,只有清风拂过薇薇安的面庞,她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快要下雨了。”
於是她加快脚步,准备儘快离开墓地,如果城里下雨,那一位身穿黑色长斗篷的人突兀的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行走,这无疑会招来那些巡逻的治安官注意的。
就在薇薇安来到墓地入口处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叫住了她,“请您稍等。”
薇薇安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而是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怎么办,同时她捏紧斗篷里的法杖,如果对方是治安官安排的眼线,或是埋伏在这里的赏金猎人,那么只能战胜对方才可以脱身了。
薇薇安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而是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怎么办,同时她捏紧斗篷里的法杖,如果对方是治安官安排的眼线,或是埋伏在这里的赏金猎人,那么只能战胜对方才可以脱身了。
“薇薇安,是你吗?”一个慈祥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听上去还有些耳熟,让薇薇安接下来的动作一顿。
“不用担心,孩子,”那个苍老慈祥的声音正在慢慢靠近身后,“不需要这么戒备,要知道你出生没多久,我还摸过你的头的。”
薇薇安不再那么用力的握紧法杖,而是轻声说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身后之人笑了几声后,再次说道:“无须担心,孩子,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只要我站在这里,就不会有任何人敢將你抓走。”
薇薇安紧绷的神经渐渐放缓,她想起这个声音是谁的了。
“康拉德大主教,”她慢慢转过身,看见面前身穿一身黑色教士长袍,身前还坠著两条金色花纹的白色綬带的年老之人,“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不,孩子,是我在等你。”鬚髮皆白的康拉德大主教平静的摇摇头,“我很抱歉,之前没有在男爵的事情上帮上什么忙。”
“大主教……”薇薇安听见对方的话,迟疑了一下。
“当时我並不在金雀花城,在听到男爵被抓了之后,立刻就开始赶回这里,但还是晚了。”大主教上前两步,慢慢伸出手,“请原谅我,没有阻止那些关於你们家族的阴谋。”
“在那之后,我一直在此等待你们,就是想亲口和你,还有你的哥哥说一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