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她一字一顿,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做——梦——去——吧!”
“我这人实在得很,从不做梦。”李文国摊开手掌,像在掂量一件货品,“就跟这世道一样——所有东西,明码標价。”
“有的女人图钱,我甩给她金山银山!有的女人爱面子,我捧她上天入云!有的女人想掌权,我递她印把子!有的女人要情调,我给她烛光玫瑰加夜航船!有的女人心慌没底,我替她挡刀扛枪!”
“你呢?你到底图什么?痛快说——只要在我能力之內,立马给你办妥!”
这话听著冷硬,却字字见血,可真能照单全全兑现的,凤毛麟角。
“呵,说得比唱得好听——我要当女皇,你给不给?”
赛西施嘴角一扯,笑意里全是冰碴子。
“给不了。不是我不肯,是真没那本事;再说了,女皇这位置,本就悬在九重天上,不是谁喊一嗓子就能坐稳的。你一个山头扛旗的土匪头子,连山门都还没出过,就想登金鑾殿?这不是抬槓,是拿我开涮。”
李文国答得乾脆,语气平直,末了还轻轻一刺。
“拿我开涮又如何?你以为你是谁?手眼通天?还是三头六臂?你凭什么认定我也有標价?又凭什么断定,你掏得出我的价码?”
赛西施嗓音陡然拔高,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眼底火苗乱窜。
“报你的价——我掂量掂量。实话告诉你,在我见过的女人里,你的胃口算小的。一句话的事,翻个手就能压平。”
见她满脸讥誚,李文国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吐出一句,“信我,我背后站著的,比你想的更硬。”
“行,那我就亮底牌——你若能把望儿山上的土匪连根拔起,一个不留,替我兄弟血债血偿,我立刻嫁你,做姨太太,进门就守家规,事事听你號令。”
赛西施冷笑如刀,字字砸地有声。
“成!等著穿嫁衣吧!”
李文国脱口而出,快得赛西施眼皮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她愣了一瞬,隨即嗤笑出声:“呵,男人啊,脸皮比城墙还厚!”
“脸皮厚不厚,两天后见分晓。”
李文国神色不动,手已探进裤兜,看似掏物,实则从隨身空间里摸出纸、笔、硃砂印泥。
赛西施眯眼盯著,没吭声,只觉他动作透著股古怪劲儿。
他提笔疾书,墨跡未乾便递过去。
“按个手印,白纸黑字,免得日后你翻脸不认帐。”
按手印?当我是签卖身契的?
赛西施眉头一拧,抓过纸扫了一眼——
“今有赛西施亲口立誓:若李文国荡平望儿山所有土匪,斩尽杀绝,即刻嫁其为妾,入门之后,唯夫命是从,无半句违逆!”
他……真敢动张雄安?
赛西施抬眼,目光直直撞上李文国。
“怎么,不敢签?”
他挑眉一笑,眼里全是挑衅。
“你不是在耍猴吧?”
她喉头微紧,心里翻腾著疑云——张雄安手下两百多条枪,长短傢伙齐全,山上明哨暗卡密布,易守难攻。真要剿灭,没个五六百精兵配重火力,休想啃下这块硬骨头。
“签!完不成,这张纸当场烧成灰。你还怕我逗你玩?”
李文国目光一沉,催得毫不客气。
“对了,红印泥蘸足些,指腹按实。”
临了又补一句。
“嘿嘿,姨太太,等我好消息。”
他收好契约,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慢悠悠打了个转,像猎人估量刚圈进栏里的肥鹿,眼神黏腻又灼热。
赛西施胃里一阵发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不能一巴掌扇碎他那副嘴脸!
“剿匪那天,我带你亲眼去看——免得你说我吹牛。”
临出门前,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既已应下婚约,剿匪便是火烧眉毛的事。
他第一念头,就是找徐晚晴借兵。
刘二奎带护卫队硬碰硬,能打贏,但想清剿乾净?难。两百號人撒进望儿山,跟往海里撒把盐似的,地形太野,沟壑太深,稍不留神就漏网。
夜色刚沉,李文国便邀徐晚晴去了舞厅。
两个星期没见,她倒没端架子,反倒贴得极近,跳舞时腰肢软得像水蛇,敬酒时眼波流转,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手腕,撩得人心头髮烫,只想赶紧拉她进酒店。
“借兵剿匪?”
徐晚晴正俯身整理文件,闻言抬头,唇角一扬,乾脆利落,“小事一桩——我让副官点齐人马,听你调遣!”
“你指的,是那个总在你身后半步、寸步不离的副官?”
李文国仰面躺著,双手垫在脑后,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把目光牢牢钉在天边翻涌的云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