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这可是你主动扑上来的!
跟我半点关係没有!
晨光破云,温润的金辉从阳台斜斜漫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敞亮通透。
床上那人睫毛轻颤,像蝴蝶扇翅,接著缓缓掀开眼皮,眼神还蒙著一层雾气。
足足静默十秒,尖叫声才猛地炸开——又急又厉,几乎撕裂空气。
“吵死了!!!”
“这疯婆娘醒得也太快了吧?!”
洗漱间里水声未歇,李文国一边擦脸一边掏耳朵,眉头拧成疙瘩。
昨夜被迫硬扛这一场,他心里正堵得慌。
虽说身子没吃亏,可他压根不稀罕这种“便宜”——尤其对方是宋彩蝶,身份太烫手,沾上就是麻烦。
所以此刻他脸上毫无得手后的轻狂,只有一股子被拖下水的烦躁。
“唐振邦!你个卑劣无耻的畜生,竟敢对我下药、毁我清白!等著——我让你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一定!我发誓!一定做到!”
“砰——!!!”
一声闷响震得门框嗡嗡作响,洗漱室的门板被重物狠狠砸中。
不用猜,准是床头柜那盏铜底琉璃檯灯飞过来撞的。
“哼,也好。让她尝尝,什么叫人心叵测。”
李文国咬著牙关不出声,任她骂、任她砸、任她哭——就让她继续憋屈著。
別以为在庆重这块地盘上,就能高枕无忧、掉以轻心;別以为身边人人忠厚,转头就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瞧瞧,昨晚不就栽了个大跟头?
“唐振邦!你这混帐东西、臭虫渣滓,干了坏事不敢露脸是不是?!”
“怂包一个!不,你是吞了熊胆豹心还缩进壳里的王八蛋!”
“你给我记著——我要加倍奉还,血债血偿!这辈子,休想再碰我一根手指头!”
“等我回京,立刻告到我爹那儿,再捅给我叔听!你死定了,唐家也完了!”
……
宋彩蝶越骂越狠,字字带刺,句句剜心。
而李文国早已洗完澡,坐在马桶盖上,左手捧著热豆浆,右手攥著油汪汪的炸鸡腿,腮帮子鼓鼓囊囊。
啃完一只,他顺手从空间摸出第二只;转念一想,乾脆拎出整只金黄酥脆的炸鸡——京城老字號“老灶门”的招牌货,当初一口气订了上千只存著,连烤鸭、烧鹅都堆成小山,此处略过不表。
“呜……呜呜……”
骂声渐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委屈得像只淋湿的小猫。
啃完最后一块鸡腿,豆浆一口灌尽。
“嗝——!”
打了个响亮饱嗝,他慢悠悠洗了手,才拉开洗漱室的门。
只见宋彩蝶已穿戴整齐,蜷在床沿,双臂交叠搁在膝上,额头抵著手背,肩膀一耸一耸地啜泣。
“喂,大清早鬼哭狼嚎,扰人清梦。”
李文国懒懒倚在门框边,单手插兜,语气散漫。
“你这个卑劣无耻的……”
她闻声抬头,破口就骂,可目光撞上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住。
“喂喂喂,没做梦,是我,李文国。”
“你骂的那个唐振邦,昨儿半夜就被我剁了。我路过舞厅门口,正撞见你被他拖进巷子——”
“救回来本打算给你冲冷水醒神,结果你一把拽住我衣领,反手把我按墙上……后面的事,你自己清楚。”
见她呆若木鸡,李文国乾脆把话说透。
“啊——!!!”
“真不是梦!!!”
“天吶……是你!文国!!!”
宋彩蝶猛地尖叫,下一秒又笑出声,腾地跳下床,赤著脚衝过来,一把抱住他脖子,力道大得差点勒断他呼吸。
“是你救的我!我就知道!每次我遇险,你一定会来!你就是老天爷派来护我的命星!啵——福星!啵——!”
“我喜欢你!啵——!”
“我爱你!啵——!”
“我要嫁给你!啵——!”
她欢喜得快要晕过去,每喊一句,就在他脸上重重亲一下,唇印密密麻麻,像落了一串滚烫的花瓣。
李文国心里直发苦,你敢嫁,我可不敢接啊!
真娶了,等於脖子上套了根铁链,一头焊死在党国身上。
往后还想调头?门儿都没有!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眼下真结不了婚——至少得等到把小鬼子彻底打出中国去。”
他把实底儿摊开:军统委任他在北平当站长,专盯鬼子的粮道、电报、偽政权命脉;末了也鬆了口,抗战一胜,立马迎她过门。
宋彩蝶没吭声,低头咬著肉包子,小口啜著豆浆。
包子滚烫酥软,豆浆浓白微甜,全是空间里刚取出来的,热气腾腾,香得勾人。她吃得认真,腮帮子微微鼓动,像只贪嘴的小松鼠。
等她擦净嘴角,才抬眼望向李文国,声音轻却沉:“好,我等。哪天炮火停了,我就披红进门。哪怕等到牙掉光、发全白,我也攥著这话不撒手。”
那眼神亮得灼人,没有半分犹疑。
自从被徐晚晴算计那回,她独自躲著哭过好几夜。可这一回,她再不会鬆手——哪怕只是一句空诺,也要死死攥进掌心。
傻姑娘……
值吗?
瞧著她绷紧的下頜线和眼底那簇不肯熄的火苗,李文国喉头一紧,默默咽下这句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