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晚是她主动伏低做小,处处迎合,怎么就成了“死尸”?
呸!
分明是他吝嗇刻薄、翻脸无情、言而无信!
这一天是十月二十五。
宜乔迁、宜嫁娶、宜出行、宜修容。
於是,娄美娥进门了。
娄家与李家正式结为秦晋之好;未来的娄半城,成了李文国的小舅子;娄小娥,成了他的外甥女,说不定將来还要唤他一声“公公”。
一辆轿车披红掛彩,车头扎著硕大一朵绸缎红花,喜气扑面,载著娄美娥驶向小洋楼。
此前,李文国问过她的意思:是住进赛国豪宛,过二人世界,但每周只能陪她三天;还是搬进小洋楼,和几位姨太太同住?
娄美娥思量整整一日,最终选了后者——她就想天天看见他,时时守著他。
她也篤定,凭自己的容貌身段,断不会输给旁人。
这份底气不是空穴来风:她分明感觉得到,丈夫对她身子痴迷得很,每每碰上,眼神都像烧著火,压根收不住。
所以她认定,其余几房在自己面前,註定黯然失色;丈夫的脚,每晚都会踏进她房门。
可惜,那份傲然自信,在真正见到其他姨太太时,顷刻碎了一地。
尤其是何舒婷——举手投足皆是名门教养,气质清贵如兰;身材也毫不逊色,只是比她少几分丰腴,却多三分端凝。论风韵,娄美娥或能略胜一筹;可那股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却是她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其他几房也各有千秋,身段儿个个都挑不出毛病,真要论风情,倒真是一人一派,各不相同。
娄美娥心头忽然一紧,那点子底气不知不觉就泄了半截。
更让她暗自咋舌的是——这男人打哪儿搜罗来这么多腰细腿长、胸挺臀翘的尤物?
可真正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是那四位正怀著身子的夫人。原来丈夫眼下格外黏著自己,一半是因为她们不便亲近,才把心思全扑在她身上。
要是她们肚子里没揣著娃……
娄美娥指尖一凉,危机感“嗖”地窜上后颈,暗暗咬牙:往后定要卯足劲儿侍奉好爷,让他一睁眼就想她,一伸手就找她,一刻离不得她。
面上落落大方,实则心口发堵,硬是端著茶盏,恭恭敬敬给正妻何舒婷磕头敬茶,这才算真正踏进李家门槛。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是个守寡再嫁的,想坐正房?难如登天。可嘴上不说,心里偏不服气,又无可奈何。
好在陪嫁厚实得惊人,光是压箱底的银票和田契,就足够她挺直腰杆,谁也不敢小瞧半分。
入夜。
屋里红烛高照,喜字烫金,满眼都是暖融融的喜气。
“美娥啊,既进了李家的门,往后就安安心心过日子。咱家不兴那些繁文縟节,你该怎么活,还怎么活。爷疼你、宠你、护著你,让你笑得出来,睡得踏实,过得舒坦,绝不会冷著你、晾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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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家里还有四位怀胎的夫人,爷总不能天天守著你,你说是不是?”
一番缠绵过后,李文国懒洋洋揽著她,嗓音里还带著点沙哑。
“嗯……人家懂的。只要爷心里有我,我就知足了。不敢指望夜夜相守,可爷多来几趟,我定拼尽全力,让您捨不得走。”
娄美娥眼波流转,声音软得像裹了蜜,话音未落,纤纤玉指已悄然滑下,轻轻一握。
“放心,爷答应你,一周至少三晚宿在你这儿。要是你能把爷勾得魂都留在你屋,整宿赖著不挪窝,也不是没可能。”
白捡的好处,不拿白不拿,空口许诺又不费银子。
“嗯,爷,人家一定尽心伺候。”
话音刚落,她便钻进锦被,只露出一双含春的眼。
毕竟是新婚,李文国足足在娄美娥房里连住了七日。
折腾得她腰酸腿软,竟渐渐觉得——一周三晚,刚刚好。
没办法,自家男人太生猛,真不是寻常人扛得住的。
这一晚云收雨歇,李文国忽然开口:“美娥,娄家跟李家成了亲家,你想不想——再亲上加亲?”
他盘算著,要把外甥女许给儿子李国志,往后让那个许大茂彻底断了念想。
“亲上加亲?”
“怎么个亲法?”
娄美娥累得眼皮直打架,听得一头雾水。
自家亲戚里,能联姻的晚辈一个没有;远房表亲,丈夫更是连面都没见过,哪来的“再亲”?
“嘿嘿!美娥,你不是还有个外甥女么!”
丈夫笑得意味深长。
“啊?您想给她订娃娃亲?”
娄美娥猛地清醒——那孩子才一岁,奶牙都没长齐呢!
“对嘍!爷儿子多,挑来挑去,就中意舒婷的三子国志。今年五岁,眉目清朗,唇红齿白,將来准是个风流俊俏的郎君。小娥嫁过来,不吃亏,也不委屈,你说呢?”
李文国说得篤定。
大房的国志她见过,粉雕玉琢,招人疼。其实李家的孩子个个都长得灵秀,將来长成,必是芝兰玉树、桃李芳菲……
这么一想,侄女许给李国志,还真不算高攀。
“这样吧,明儿我回趟娘家,先问问我爹和弟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