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哥脚刚落地,后颈就泛起一阵凉意——这地方,分明是拋尸的绝户地。
崖下浪涛翻涌,人往里一扔,连渣都捞不回来,顶多剩几根啃得发亮的骨头。
“大……大哥,到底……是哪位前辈要见我?”
他声音发虚,膝盖微微打弯。
“喏,人就在那儿。”
小杰朝斜前方一抬下巴。
鸡哥顺著望去,只见地上跪著个穿西装的男人。
那人一回头,鸡哥浑身血液“唰”地冻住。
“你们……是和连胜的人?!”
他脱口而出,嗓音劈了叉。
跪著的正是宏达公司刘老板——被鱼头亲自拎来的。
两人今晚的归宿,早被定好了:海里餵鱼。
“砰!!!”
“砰!!!”
两声闷响过后,尸体直接被踹下悬崖,溅起两朵转瞬即逝的水花。
鸡哥暴毙、尸沉大海,十天搜寻无果。三合会顺理成章推举他的头马肥標坐上湾仔话事人宝座,並严令他追查真凶。
肥標第一个盯上的就是中西区的和连胜——最近確实跟他们有过摩擦,但只是小打小闹,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直到两天后,宏达公司一位经理登门,焦急打听已失联十二天的刘老板下落,肥標脑中“嗡”一声炸开:必是和连胜乾的!
可当他听说当晚动手的小弟人人配枪时,立刻掐灭了向三合会举报的念头——
老大若下令让他替鸡哥报仇,凭堂口那帮菜鸡,怕是连人家大门都摸不到,更別说枪对枪了。
左思右想,肥標乾脆把矛头转向湾仔另一个跟鸡哥结过梁子的社团大佬,挑起火併,对外宣称“为鸡哥討公道”。
说白了,就是专挑软柿子捏。
入夜,中环最热闹的商业街上,一家叫“不夜天”的夜总会正式开张。
开业头天,酒水全半价,场子直接爆满,连卡座都排到门外。
门口乌泱泱全是等位的客人,踮脚伸脖,只盼里面早点腾出空位好挤进去。
“爷,这人山人海的,快挤成罐头了!”
“香江这家夜总会,生意真是旺得冒烟。”
车还没停稳,许美静就扒著车窗往外瞧——门口那条长龙直拐到街角,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那是自然,香江经济活络,老百姓兜里有钱,像这种夜场,不红才怪。”李文国隨口应道,语气里带著点理所当然。
不夜天是和连胜新盘下的夜总会,他閒得发慌,便拉上许美静和董海棠两个风韵十足的太太,来尝个鲜、压个场。当然,店面上掛的是和连胜的名,產权却牢牢攥在黄河实业手里。
“李爷,这边请——”
文三早已候在侧门,引著三人从隔壁一条窄而亮堂的通道往里走。
他们一行有豪车开道,又有两位气质撩人的熟女相伴,刚一露面,就把排队人群的目光全拽了过来。
“咦?他们咋能从那儿进?”
“里面不是早满座了吗?”
“对啊,凭啥他们能插队?”
“我们排了半小时,连门都没摸著!”
“嘁,人家金卡在手,vip通道专供,还能跟咱们抢號?”
“可不是嘛,咱这些月光族,只能干瞪眼等位。”
有人纳闷,也有人咬牙切齿。
“呵,这点门道都不懂?那叫尊享通道——充一万块,立马放行。就算全场爆满,照样抬脚就进。”
一个三十来岁、衬衫熨得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冷笑著插话,眼神里全是不屑。
“哟,您可真懂行,咋不自己掏钱走一回?”
“就是,讲得天花乱坠,不也跟咱一样杵在这儿吹风?”
“……”
话音未落,周围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去,七嘴八舌地呛了起来。
另一边,李文国三人已穿过水晶帘幕,踏入大厅——金箔浮雕、琉璃吊灯、丝绒软座,处处透著奢气;头顶那只镜面球灯缓缓转动,碎光如雨洒落,把整个空间照得迷离又滚烫。
穿行其间的服务生,清一色短裙热裤、腰肢轻摆,托盘里的酒杯叮噹轻响,养眼又提神。
“夜来香~夜来香~”
台上那位女歌手正甩开嗓子,声线酥得像融化的蜜糖,台下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许美静扫了一圈:卡座全满,连加座都塞得密不透风。要是天天这光景,日进斗金真不算夸张。
她心里盘算的,是自家酒厂——厂房已过户,就等进口设备和祖传秘方一到,立马开炉蒸酿。
“李爷,二楼包厢备好了,要不上去坐?”
文三低声问。
“带路。”
这儿太闹腾,带俩太太来,图的是清静自在,不是听震耳欲聋的电子鼓点。
进了二楼一间装潢考究的包厢,三人落座,冰镇洋酒刚启封,凉气扑面。
“香江你们也都跑熟了,过两天我就得回京城。”
李文国晃著酒杯,抿了一口。
“不过用不了多久,我还得带几个姐妹过来落户口——咱们啊,见面的日子多著呢。”
“哼,你赶紧走!在家三天两头折腾我,现在腰还跟散了架似的,你一走,我耳朵根子才算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