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徐夫人那边的!
豆丁心里落了锤。
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刀扫向段佑明和曹保卫:“虽说他先动了手,可你们先开口羞辱人,才把他逼到了这一步。要是你们嘴上留点德,他犯得著抬手吗?论过错,你们更重。”
这话一出口,段佑明、曹保卫连同两个女孩全愣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连豆丁身后几个辅警也悄悄对视一眼,不敢吭声。
段佑明和曹保卫脸色骤沉,扭头瞪向李国弦——只见对方下巴微扬,嘴角噙著一丝轻飘飘的笑。
形势好像瞬间翻了个个儿。
秦京茹心头那块大石头“咚”一声落地,肩膀鬆了下来。
两个女孩却绷紧了下頜,手指不自觉绞著衣角。
哼!比后台?
我倒要看看,谁家根子扎得更深!
段佑明咬著后槽牙,抢著开口:“豆所长,我家住崇文巷机关大院,我爸是公安局段局长……”
曹保卫立马接上:“我也住崇文巷机关大院,我爸是京城第一机械厂厂长。”
两人父亲都是正厅级干部。
话音刚落,两个女孩神色回暖,腰杆都挺直了些;秦京茹却腿肚子发软,脸色刷地又白了一层。
对她来说,派出所所长已是高不可攀的官儿,眼下又冒出公安局长、国营大厂一把手——那可是隔著好几道台阶的天字號人物。
豆丁眉头轻轻一拧。
职位確实压他一头,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挨训,而是怕这事捅到李爷那儿,显得自己办事没分寸、缺火候。
虽说最后有市长何舒婷兜著,可为几句閒话就惊动市里领导?那他这个所长,不等於在脸上刻了“无能”俩字?
他嗓门一提,斩钉截铁:“听清楚了!这里是派出所,是讲法的地方,不是拼爹擂台!你们比谁家门槛高、谁家官帽亮,丟的是自家的脸!”
“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握手,和解。不然,全按扰乱公共秩序,关两天再放人!”
两边都有来头,事情又不过是一场口角升级的打架,真闹大了,反伤和气。豆丁还是想压一压,促和解。若实在僵持不下,他自然得护著李国弦——那是李爷的人。
“不行!不能这么揭过去!至少得当面道歉,这事才算完!”
李国弦梗著脖子,寸步不让。
秦京茹急得直拽他袖口,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快应下来,別再硬顶了!越拖越难收场!
“对!他先动手打人,凭什么一句『算了』就掀篇?”
“骂人是不对,可他们就没骂回来?动手就是底线!必须道歉!”
段佑明和曹保卫也咽不下这口气——话已撂出去,此刻服软,面子往哪儿搁?
年轻人,谁不爭这一口气?
“既然谁都不让步,那就按扰乱治安,统统拘两天!”
豆丁把话砸在地上,带著三分威压、七分震慑。
他压根没打算真关人,只想用这句狠话,逼双方把手伸出来。
什么?坐牢?
秦京茹一听“拘留”俩字,脑子当场发懵,腿肚子直打颤,还以为铁窗一关、手銬一戴,真要蹲號子啃窝头了。
李国弦眼尖,瞥见她脸色煞白、手指抖得像风里枯叶,立马喝住:“抖什么抖?不就拘两天?又不是枪毙!再说了,挨拘的是我们仨爷们儿,你慌个屁!”
秦京茹胸口一松,可话音还没落,心又猛地一沉——被拘的可是自己未婚夫啊!
“豆所长,我爹是公安局局长,您真要关我们两天?”
“这事压根儿没我们错,您这么办,不是明摆著护著他么?”
段佑明和曹保卫一前一后开口,语气又急又硬。
“你爹就算坐镇中南海,我也照章办事——少拿家里人压人!”
豆丁目光一扫曹保卫,嗓门沉下来:“打架就是搅乱治安。谁先动手不重要,动手了,就都算数。”
“要么现在握手言和,要么明天早上戴手銬进所里待著。”
那年月,进了拘留所,街坊邻居嚼舌根能嚼烂半条胡同。
豆丁正是掐准这点,才甩出这招——逼双方低头。
在他眼里,这群孩子就是血气上头,为爭句嘴硬话,把场面撕得稀碎,还非得拖父辈下水走后门,活脱脱一群毛没长齐的愣头青。
他琢磨著,连李爷那样的老江湖,也断不会由著李国弦这么胡来。
“拘就拘!当老子怕你?”
李国弦下巴一抬,斜眼盯住段佑明和曹保卫,嘴角还掛著点讥誚的笑。
他真不怕——名声?早扔脑后了。老爹早撂过话:结完婚就给他安排个清閒差事,媳妇单位也早备好了,他图个啥?
反倒是对面俩人,机关大院里长大的,真要是贴上“拘留”俩字,不光自己丟脸,家里老爷子的面子都得蒙灰。
他们怕这个,那就得低头认错;不认错?免谈!
李国弦莽是莽,可心里有桿秤——不然北大红榜上哪能有他名字?
可惜,他还是小看了这些大院子弟的路数。
段佑明朝豆丁一頷首:“豆所长,既然当事人都在这儿,那两位姑娘,总该没事吧?”
豆丁眼皮一耷,没吭声,心里却门儿清——这是要放人去搬救兵。
大院长大的孩子,从小看惯了人情往来、手腕博弈,哪会被几句狠话唬住?李国弦那点心思,他们一眼就看穿,偏不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