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一定会!
她太清楚国礼的性子了——从小被何舒婷带大,耳濡目染全是“手足同心”“兄友弟恭”,跟李国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早年她懊悔过——若当年没鬆口让丈夫把孩子接走,由自己一手养大、亲自教养,哪至於养成这般“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性子?
想让他娶,他就乖乖娶;想让他怨,他也绝不会吭声。
“都怪你!小时候就交给何舒婷带,才教出这么个『菩萨心肠』的儿子!”
她半是埋怨,半是泄气。
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也明白:何舒婷的教法没错,只是——偏偏错在让她这个当妈的,失了主动权。
“那你再生一个啊,自己带,行不行?”
李文国忽地凑近,咧嘴一笑,眼里带著点老不正经的促狭。
“生?你找別人生去!”
赛红莲白眼一翻,乾脆扭过脸去。
都这把年纪了,还生?生个寂寞!
虽然她眉眼间仍透著几分少妇的风韵,肌肤也依旧紧致细腻,可毕竟年过四十,哪还经得起再孕?
“放心,国礼也是我亲骨肉,我定给他挑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品貌家世绝不输孔琉婷。”
李文国拍著胸脯应承。
“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得去忙了。”
赛红莲撂下这话,转身就走。
给国礼找个机关大院长大的姑娘並不费劲——何舒婷和温可怡手里都有门路,实在不行,那些亲家也多是体制內出身,托人牵线搭桥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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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李文国又去找儿子国礼商量。
国礼一听,孔琉婷倾心的竟是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国宇,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场点头让贤。
眼下只等入夜登门孔家,把话说清、把事理顺。
不料下午,李国宇却先一步闯进赛国豪宛,直截了当说要去香江。
“香江?”
“去那儿干啥?”
“私奔?”
李文国眼皮一跳,立马听出弦外之音——这小子八成想卷著孔琉婷远走高飞。他当即沉下脸,厉声喝问。
操!
老子前脚刚摆平赛红莲,后脚又劝退国礼,累得腰酸背痛替你们兜底!
结果你倒好,扭头就要扛著人溜號?
真有你的啊,我亲生的!
“爸……您、您全知道了?”
李国宇缩著脖子,声音发虚。
“你倒是说说,真这么拍拍屁股跑了,后面烂摊子谁来收拾?”
“你想过没有?”
“孔家能咽下这口气?”
“你一走了之倒轻鬆,留我在这儿给人赔笑脸、擦屁股,你可真孝顺吶!啊?”
“脑子长在头顶上当摆设?念了十多年书,临到头连点轻重缓急都拎不清,蠢得没边儿了!”
李文国火气上头,劈头盖脸把儿子骂得抬不起头。
李国宇垂手站著,一声不吭。
他也恍然惊觉自己莽撞得离谱,光顾著心头那点热乎劲,压根没掂量过后果有多烫手,心底渐渐泛起一阵懊悔。
“老爷子,您別动气,国宇年纪轻,见识浅,今儿被您点醒,往后准不敢再胡来。气坏身子不值当,训孩子是小事,养好精神才要紧。”
温可人见状,赶紧从沙发上起身,挨著丈夫坐下,一边用丰腴胸口轻轻蹭他手臂,一边伸手在他后背缓缓揉按——看似抚慰,实则指尖带勾,有意无意撩拨著男人心火,好藉机吹风求情。归根结底,还是护著自个儿儿子。
她心里也焦得冒烟:丈夫早跟她透了底,上午刚敲定赛红莲和国礼那边,只待晚上赴孔家一趟,婚事就算板上钉钉。
她正暗喜儿子能攀上孔家这门高枝,谁知李国宇偏在这节骨眼撞进来嚷著要去香江——谁还不懂他打的什么算盘?
丈夫不炸毛才怪!
丈夫一生气,她就怕儿子失宠,將来分家產时被悄悄削薄一层。
此刻她只盼快些压住火苗,把这事囫圇揭过去。
“消气?我怎么消?你瞧瞧你养出来的什么孩子!遇事第一反应不是扛,是躲!连最起码的后果都不愿想,半点硬骨头都没有!传出去我都嫌丟人!”
李文国转头就冲温可人吼了一嗓子。
“老爷子,国宇是嫩了些,社会上歷练得少,想事难免欠周全。再磨两年,加上成家立业的担子压一压,自然就稳住了。”
温可人不恼反柔,语调软得像裹了蜜,话里却滴水不漏。
“二十五还嫩?上班三年了还叫歷练不够?我看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又被你们姐妹俩从小捧著惯著,什么事都有人兜底,才把他养得肩膀软、骨头轻!”
这一回,李文国连温可怡一块捎上了。
“爷,您看您气得额角都青了,不如先让国宇回屋静思,我给您松松筋骨、顺顺气,等会再让他进来听训,好不好?”
温可人眼波流转,唇角微扬,嗓音低得几乎贴著耳根。
同床共枕二十多年,她比谁都清楚——这男人贪色如命,只要女人肯主动凑近、肯撒娇示弱,他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果然,李文国只斜睨她一眼,便挥挥手:“滚回去反省!”
一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