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院门,眉头便轻轻拧了起来。
方才隨口问了一句:“子莹,你是打算在家歇著,还是想上班?”
对方答得乾脆:“要是方便,我想去工作。”
这话像根细针,一下刺进崔晶晶心里。
赵子莹的婆婆是温可怡——教玉局副局长,手握实权。若真进了教育系统,温可怡岂会不优先安排儿媳?提拔起来,顺理成章。
那她的路,可就窄了。
一进六號院,她立刻唤住李国江:“国江,跟你商量件事。”
“说。”
李国江正伏在桌边雕一块黄杨木,刻刀游走,轮廓初现——是一匹低头饮水的小马驹。那是他给孩子预备的第一件礼物。
可崔晶晶抬眼一瞥,只在他脸上读出平静,读不出期待,更不见一丝滚烫的父心。倒有一瞬极淡的倦意,掠过眉梢。
她早问过他的打算。他说:“我就图个清閒,泡杯茶、翻翻报纸,安稳过一辈子。”
好嘛,一条彻底躺平的咸鱼。
她当时就明白,这人骨头里没有往上攀的劲儿,扶也扶不直。
说难听点——烂泥糊不上墙。
从那天起,她对他再没指望。
如今她要走的路,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踩上去。
“刚才我去国雄家坐了会儿。他媳妇赵子莹跟我聊起,说以后也想上班。我就寻思著,你明儿个找趟国泰哥,问问轧钢厂那边,能不能给她腾个位置。”
崔晶晶语气平实,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
她没托自家院里的亲戚,是怕话一出口,自己那点盘算就露了底。
“温二姨不就是教玉局的副局长?让她顺手办一下不就得了,你掺和什么?”
李国江皱著眉,觉得这事纯属瞎忙活。
人家要工作,自有门路;轮不到你张罗,还巴巴地往上凑,图个啥?
“怎么叫瞎忙活?我琢磨过了……”
她把想法一条条说了出来。
“你想得也太细了。”
李国江撇了撇嘴,心里压根不认同。
毕竟才十九岁,见的世面少,人情冷暖也只懂皮毛,哪比得上崔晶晶——一个在讲台上站了多年、说话带分量、心里有沟壑的人。
“国江,听我的准没错。”
“哎哟,真不用这么费心!再说了,麻烦国泰哥多不好意思啊!”
李国江扭捏著,明显不想应承。
“哪儿麻烦了?你说说看。”
崔晶晶一听就沉了脸,语气也硬了起来,像极了当年站在教室前点名时的样子。
“求人办事,能不麻烦吗?”
他瞄见她脸色一凛,登时想起课堂上被突然点名的瞬间,心口一紧,舌头都打了个结。
“麻烦什么?他是你亲哥,弟弟跟哥哥说句话,天经地义。”
声音更冷了几分。
“可是……”
他刚张嘴,就被她截住:“没有可是。明天一早,你就去找国泰伯,让他安排。要是厂里没空缺,就找他院子里那几位——一个都別落下。”
“唉……行吧!!!”
他低头应下,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哼!
怂包一个!
崔晶晶心里冷笑,又悄悄扬起一丝快意。
“走,上船去——今晚那儿归你。”
打一巴掌,递颗糖,这招她熟得很。就像许雅玲拿捏李国防那样,不过是日常罢了。
李国江立马来了精神,小跑著就往床上钻。
另一头。
李文国从空间取出一枚玉色丹丸——圆润透亮,如凝脂冻雪。他將丹药投入清水,轻轻晃动杯身,不过几息,药已化尽,水依旧澄澈如初。
这是驻顏丹,玉石升级系统商城里唯一解锁的玄幻丹方。再想炼第二颗,还得砸玉石进去,且只能用玉石兑换。
服下它,五十年內容顏不老、肌理如初、体能恆定。
搁在这世上,就是实打实的神药。
他盯著那杯看似无异、实则已改命格的水,低声自语:
“是不是该先买座私人岛?”
——既然要让所有女人常年驻顏,迟早瞒不住。不如早早备好退路:建一座岛,等十几年后,尽数接过去,从此与世隔绝。
正想著,何舒婷裹著一身惹眼的睡衣,从洗漱间裊裊而出,直接坐进他怀里。
“爷,我好了!”
意思很明白:可以登船了。
“稍等,先喝口水。”
他把那杯融了丹的水递过去。
何舒婷朝他飞了个眼风,仰头一口饮尽。
李文国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