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练气功法或残篇,可议。”
他未去养元居,而是选择在这里摆摊。大铺子压价重,更要紧的是,出入有帐,来路去向都留痕。
他手中灵植成熟太快,不宜频繁往同一家铺子送货。
坊市摆摊,人来人往,各取所需,银货两讫,不留尾巴,反倒乾净。
不过片刻工夫,便有几人围了上来。
先是一名中年修士俯身细看青禾草,指尖虚按其叶脉,目光渐渐凝重。
“叶色沉而不浮,灵气內敛不散……道友这青禾草,怕是百年火候。”
又有人將紫萼花托在掌心,轻嗅片刻,低声道:“花气绵长,药性稳实,也在百年上下。”
一语既出,周围几人皆动了心思。
陆迟这才知晓,自己所培之物,竟已是百年品质。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未曾多言。
“道友开个价吧。”一人试探道,“这两株灵植,虽是百年,但终究一阶之物,我出八枚下品灵石。”
陆迟平静道:“两株二十枚下品灵石,不议价。”
那人不甘,又道:“九枚。”
“价已定。”
语气冷淡。
那人嘖了一声,摇头离去。
又有两三人试探著压价,言辞里带著几分想捡漏的意味。陆迟皆是淡然以对,半步不退。
坊市之中,本就是买卖心计。卖家若鬆口一次,便要被层层压下。
渐渐地,围观之人散去大半。
却有一名老者未动。
此人鬚髮花白,衣袍上隱约带著药香,袖口微焦,显然常与丹火打交道。气息不过练气三层,却神情沉稳。
“道友。”老者缓缓开口,“老夫手中灵石不丰,只能出一半现石,再添几株灵植种子。可否通融?”
陆迟抬眼:“何种种子?”
老者报出几样。
补气藤、寒露草、温阳根……皆是常见却实用之物。
陆迟心中略有意动,但面上仍淡淡道:“尚差。”
老者扯了扯鬍子,皱眉道:“还差?”
陆迟目光在他袖口焦痕上停了一瞬。
“阁下可是炼丹师?”
老者愣了愣,隨即笑道:“在下乃一阶下品炼丹师,略通火候。”
陆迟道:“若再添一只丹炉,旧的亦可,此事便成。”
老者沉默片刻。
丹炉虽非珍宝,却是丹师吃饭之物。
他思索良久,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铜小炉。
“此炉旧了些,老夫已少用。”他说。
陆迟接过,指尖轻触炉壁,灵气探入其中。虽非上品,但火脉尚存,足可一试。
他点头:“可。”
双方交换。
青禾草与紫萼花被老者收入袋中,灵石与种子落入陆迟掌心,那只青铜小炉亦归他所有。
交易既毕,陆迟未急著收摊,而是顺势问道:“道友可曾听闻二阶灵植种子,或高深练气功法的去处?”
“二阶种子?”老者摇头,“那已是筑基层面的东西。便是有,也在世家或大修手中,轻易不出。”
“至於功法残篇……坊市流通的,多半是人道筑基以下的旧卷。真有价值的,早被收走。”
陆迟略一沉吟,又问道:“道友手中,可有辨识灵植年份与药性的书册?”
老者闻言,目光一转。
“你不识年份?”
陆迟淡淡道:“略知皮毛,不敢自称通晓。”
老者笑了一声,倒也不嘲讽。
“坊市里卖药的,多半凭经验。若要成体系,倒有几本旧册可寻。”
他说著,在储物袋中翻找片刻,取出一卷薄薄的青皮册子。
“《草木识要》,是早年一位灵农所著。讲的不是种法,而是观形辨龄、察气断性。虽不算精深,却够用。”
陆迟接过翻了两页。
其上记载灵植叶脉、根纹、气象变化,旁註年份推算与药力差別,条理尚清。
“此书何价?”陆迟问。
老者摆摆手:“二十两灵砂即可。”
这么低?陆迟略作思量,点头应下。心里掠过一丝不自在,方才那番討价还价,终究是占了几分便宜。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很快便散了。
老者收好东西,拱手离去。
陆迟也將摊布捲起,灵石、种子、丹炉皆入袋中。今日收穫尚可,尤以那只丹炉为重。仿佛丹师之路,已在眼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