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亨酒店的名字...让祥子有些在意。
他和孔大哥,还有还多认识的人,都当那儿是一处平日里打打牙祭,喝酒解闷儿的所在。
可他不明白,为何一位远过重洋的洋人,却知道这处在津门,並不如何出名酒馆儿的名號。
不过,祥子没有问什么,而是说了声。
“得嘞!您坐好。”
他双臂用劲儿,脚下发力,洋车“嗖”地一下,便稳稳地,从港口熙攘的人群中冲了出去。
那魔术师样子的洋人,不禁讚嘆了声:
“这腿脚...有把子力气!”
祥子拉过多少次洋人了,知道他们初到大顺朝,一般见什么都稀奇,坐上洋车,更是愿意和车夫聊个不停。
祥子趁机问道:
“不知客官儿...咋知道咸亨酒店的?那可不是什么能接待外客的大饭店,不过是处小酒馆儿罢了...”
洋人也並未多说原因,而是双手比划著名说道:“我可不懂那些,只是找我来的人...住在这儿。”
“怎么可能。”
祥子一边拉著车,快速走出码头区,来到鲁镇的街巷中,听到洋人的话,不禁失笑。
“你们洋人...都是大人物,咋能住到咱们穷人住的地方呢?”
“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祥子没成想,这位洋人的大顺官话说的利落,竟然还会用成语了。
一路无话。
没过上一刻钟,祥子的洋车便稳稳地停在了,门脸不大的咸亨酒店门口。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码头,祥子曾见过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洋人,或者乘著洋车,或者招来辆冒著黑烟的轿车,竟都到了咸亨酒店。
他看到,这位魔术师,给他一串钱,然后下了洋车,同其他几人嘟囔了几句,祥子听不懂的话,便一齐走进了酒馆儿。
祥子在门口等了片刻,觉得稀奇,又隱隱感觉到有些...他也说不上来的不妥。
祥子喃喃自语道:
“不行!还是得告诉孔大哥一声。”
......
......
祥子口中的孔大哥,
如今正愁眉苦脸地望著自己的土炕,那土炕是新糊上的黄泥,里边封著,装有寅虎金首的大木箱。
“叮呤、叮呤。”
门口铃响。
孔乙己走出门一看,“这不祥子么?今儿个怎么有空到你孔大哥家来?”
他有些奇怪,往日里,这个时段,祥子正是忙的时候。
尤其是现下没隔几天就要过年了。
南来北往的客商,回城返乡的百姓,都聚在码头、车站。
这洋车也是供不应求的状態。
这祥子...
怎地大把大把的铜子儿不赚,却来他家一趟?
祥子神神秘秘的,招呼孔乙己来到门外,低声说道:
“孔大哥,我跟你说,在咸亨酒店,我那日拉客,看到了许多洋人...”
他前前后后,將自己在码头中见到的事情,一一同他孔大哥说了。
洋人?
孔乙己摸著下巴,琢磨了起来。
“这些人来得蹊蹺..”
那洋人的图谋,连续被自己挫败了几场,而这艘从法朗西远来的客轮,偏偏就多出了这几个奇怪的人来。
若是说两者毫无关係...孔乙己觉得不太可能。
没准儿这些人,就是那史密斯,找来的援手!
但是。
咸亨酒店?
难道,洋人就藏在咸亨酒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