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內,血液与排泄物的腥臭,让空气愈发污浊沉闷。
黑煞浑然不觉,坐在扎人的稻草堆上,眼神迷茫,喃喃自语。
“....该不该信他?”
黑煞明白,踏入衙门牢房的那一刻,自己的这条命便宣告倒计时了。
做的孽事太多,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更何况,朝廷鹰犬的话怎能相信?
但........
黑煞活动著自己被断了筋的手臂,感受著五指的活动,又有了动摇。
周正玄妙的手段震惊了他。
被断掉的手筋,居然真有復原的可能。
虽然他知道,这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吐口而做的缓兵之计罢了,
就算自己把事儿全说出来,活下去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但......万一呢?
这丝想法像疯狂生长的藤蔓,在他的脑中蔓延。
是啊,能活著,谁又愿意死?
赌一把!
许久,他眼中现出狠辣,刚要做出决定,远处监牢大门却忽被推开。
“老实待著!”
面无表情的衙役押著一个混混走进牢房,押进黑煞对面的木门之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混混被打得极惨,鸡崽子似的蜷缩著,鼻青脸肿的模样,瑟瑟地连句话都未敢说。
“哼...”衙役隔著牢笼看了眼黑煞,眼中有深深的戒备。
黑煞这廝,头儿可极为看重,要有一个闪失出了意外,自己十条命都赔不起。
好在衙门的监牢修建时,便考虑过这种问题,关押犯人的笼子皆由特製的钢铁所制,哪怕是铜皮铁骨的武人想要弄开,都得费上一番功夫。
衙役看了一会儿,放下心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监牢。
黑煞本对这个插曲並不在意。
然让他意外的是,就在差役將大门关上的一刻,那鼻青脸肿的混混忽地抬起了头。
“黑帮主,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
混混抬起头,嘴里的话显然演练过多次。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
寻常人绝不可能听到。
但对铜皮铁骨,五感敏锐的黑煞来说,
这点动静,又怎可能捕捉不到?
“老爷没放弃您呢,您再等等,再过上几天,一定能出来.....您的伤也会给您治好。”
黑煞自然知晓对方口中的老爷是谁。
但事已至此,他已不再愿意相信对方。
“我凭什么相信你?”
混混被嘱咐过如何应答,没有任何停顿便开了口。
“老爷说,华山的那位小少爷就快要柏云县了。”
“华山一滴血,江湖一颗头。”
“要是那位小少爷出了什么事儿.....”
那混混的声音虚弱下去,言语也变得含混,有粘稠的黑血从他的嘴里流淌,显然是中了毒。
“老爷说了,左右您不过多抗几天...对您也没有任何...损失...”
混混吐出最后一个音节,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呼吸声逐渐停滯。
“....”
华山....
黑煞咀嚼著混混的话,讥讽一笑。
这老东西....还真他妈的有办法。
真阴狠啊。
若趁著这个机会。跟华山扯上关係.....
黑煞的呼吸急促起来。
莫说是不会死....说不得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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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让人意外的是,原本心早已动摇的黑煞,今日却一反常態,哪怕是衙门里大记忆恢復术再震慑,这廝竟也不愿意吐出半句话来。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周正摩挲著手中锋利的长刀,目光平静。
沉寂了数天的刘典吏,怕是要组建起又一次反攻了。
让人头疼的是,哪怕是陈正崖,也不知道刘典吏在搞些什么名堂。
不过,周正倒也不在乎。
若是这廝真的头铁,他也並不介意直接宰了黑煞。
对陈正崖来说,黑煞只是扳倒刘典吏的一根槓桿。
而对周正来说,黑煞这廝,无论是死是活,自己都有得赚!
黑煞真要是头铁拒不交代,周正会亲自动手,让他变成自己荣誉之路的垫脚石!
抓捕归案一波荣誉点,
亲手手刃又是一波.....
一鱼多吃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