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你发什么呆!喝不到我的酒不算什么,要是把命扔在这了,还怎么回去见你娘?”
那黑壮汉子看著惊魂未定的少年,怒声训斥。
他胸口处露出褐色的皮甲,正是军队里的制式货。
黑壮汉便是那赵行朔了。十年前他听信季晟之言,投军效命。
这些年他屡立战功,但是却遭受奸人嫉妒,再加上不愿与上官同流合污,所以十年过去,仍不过是军中提辖。
看著驮马两侧包裹上露出的金银,赵行朔道:
“快整理一下,万一让歹人见了,恐怕又要惹出麻烦来。”
小豆子连忙去整理,赵行朔回到前方,继续牵马前行。
五月底便是皇帝的寿辰,皇帝藉此藉口勒索天下,要各地官员进送生辰纲。
这次他便是受上官之命,往都城押运生辰纲而去。
这一队人马,都是他手下信得过的弟兄,偽装成了商队。
一路上他都小心行事,所以至今都还算清净,万无一失。
商队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於见到了一座小城。
赵行朔让手下再次检查整理,这才进城。
街道城门处聚满了乞丐,一见人马到来,纷纷蜂拥上前。
赵行朔让手下將乞丐驱赶开来,寻了一处客店,派专人看好马匹財物,又去差人买了些酒肉烧饼犒赏大家。
他让人多买了些烧饼,施捨给了城门前的乞丐们。
眾人饮酒作乐,赵行朔不敢喝酒,只是吃了些烧饼牛肉,便独自一人,上街閒逛。
这小城他昔日来过,那时还颇有些繁华。这些年皇帝愈发昏庸无道,现如今小城遍地乞丐,萧索不少。
想到这,他忍不住嘆了口气。
生辰纲几乎榨乾了百姓。里面一毫一厘都是百姓的血汗。
城內这些乞丐中,又有多少是因为生辰纲家破人亡的?
自己曾发誓要为百姓谋个太平。如今反倒成了这押运生辰纲的走狗。思之令人不齿!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前方街道上突然一阵吵闹。
一个衣衫襤褸的乞儿从人群中闯出,怀里还抱著几个馒头,亡命般地奔逃。
这乞儿慌乱中未看前路,咚的一声便撞在赵行朔胸口上,痛呼倒地。
乞儿身后有一壮汉追上,对著乞儿便是拳打脚踢:
“好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偷爷爷的馒头,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下场!”
赵行朔看不下去,伸手抓住壮汉的一只手,就要喝止。
几乎同一时间,壮汉的另一只手腕也被人抓住。
赵行朔微微一愣,看向这手的主人。只见对方乃是一个面如病鬼,骨瘦如柴的汉子。
这汉子与他年纪相仿,正盯著他笑。
心中一动,两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比试之心。
同时用力一挒,这壮汉便朝后飞出三丈开外,咔嚓一声摔得筋断骨折,哀嚎不止。
二人心里同时喝了声彩,对面那人拱手道:
“在下李錚,敢问好汉姓名?”
赵行朔还礼:
“在下赵南峰,有礼有礼。”
两人皆是用的化名,这李錚不是別人,正是当初季晟赐予丹药兵书的李骏。
李骏当初杀了县中税吏,又杀了县令满门,出逃外地。
从此劫富济贫,不知杀了多少贪官污吏,恶霸豪强,十年间犯下大案无数。
约莫两年前,他啸聚了一帮人马,在附近山上落草。声势愈发浩大,现如今足足有数百人。
当地官府也曾派兵围剿。但李骏在兵书的帮助下,数次將其重挫。
前些日子,他听得有押运生辰纲的马队从此经过。
这次专门出来,为的就是这一笔买卖。
三言两语间,两人觉得煞是相投。
刚才那小乞儿已然趁机逃了。两人一起来至路旁酒肆,要了几个小菜,相坐对谈。
那李骏倒是好酒量,看得赵行朔嘴馋。
但他知道这押运生辰纲的重要,所以无论对方如何劝说,就是滴酒不沾。
两人越说,便越觉得投机。
一直到一轮鉤子般的明月掛到了酒旗之上,赵行朔才恍然觉得时间有些久了,告辞离去。
在街上大踏步地往回走,走到一半,就见小豆子慌慌张张地朝他跑来,口中喊道:
“不好了大哥!”
赵行朔心头一突,上前扶住气喘吁吁,满身酒气的小豆子,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