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河瞥了一眼正努力装作乖巧顺从的燕如嫣。
“噢,她啊,是我顺手捉来的。”
燕如嫣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虽然依旧维持著低眉顺目的姿態,但那长长睫毛却剧烈颤动了一下。
陆江河对辛如音解释道:“远离此界千万里,路途遥远,想著给你找个本地朋友做个伴儿,省得你孤单。”
燕如嫣:“……”
辛如音:“……”
两个女人,內心翻江倒海,万千思绪最终只化作一片极致的荒谬感。
顺手?
捉来?
伴儿?
远处,看似闭目打坐,努力维持清冷姿態的南宫婉,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好好好!
心中腹誹,韩立这小子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
韩立杵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燕如嫣定了定神,对著陆江河盈盈一礼,姿態从容,声音清越问道:“敢问如嫣该如何尊称前辈?”
陆江河並未马上回答,反而转向对一旁局促不安的韩立,调侃奚落道:“看看人家,纵然身处异处,也有点天塌不惊的沉稳气度,韩小子再看看你自己,不就一个女人吗?能把你怎么样?至於让你手足无措,进退失据,像个锯了嘴的葫芦般僵在那里?”
韩立被当眾点破窘態,尤其是在南宫婉面前,顿时感觉脸上有些温热火。
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角落闭目打坐的南宫婉,见她似乎毫无反应,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最终只能訥訥低下头。
陆江河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此时韩立在男女之事上,尤其是在南宫婉面前,难得流露出靦腆之意。
当然,这份手足无措只会显现给她。
其实以后无论是面对是紫灵,还是后来的元瑶。
韩立眼中也只有修行大道而已。
毕竟练气乾结丹,放在所有人界修士中。
这是有史以来跨境界最大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陆江河不再打趣他,转头看向燕如嫣,语气平淡道:“我姓陆。”
燕如嫣立刻垂眸敛衽,再次姿態恭谨行了一礼,“如嫣见过陆前辈。”
她心下稍安,至少对方能主动沟通,態度虽淡然,却並无明显轻褻。
与其被动等待未知安排,不如试探一下。
念头至此,燕如嫣上前一步说道:“前辈方才所言用意,如嫣愚钝,未能尽悟,晚辈愿奉上所有积攒资材,此乃是为衝击结丹所备之物,包括一些药草、丹药、灵石、乃至几件傍身法器,虽知难入前辈法眼,却已是晚辈倾尽所有。”
她语气愈发诚恳,將自己储物袋捧在手心。
“恳请陆前辈慈悲,放如嫣离去,前辈今日行踪,晚辈可以立下心魔誓言,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分毫踪跡身份,若有违背,叫我大道断绝,身死道消!”
“而且,陆前辈对晚辈出身来歷也是知晓,我失踪的消息一旦传开,定会引来鬼灵门不遗余力追查,届时恐怕会给您及此地同道造成不小麻烦,耽误大事。”
陆江河看著她,眼睛微微眯起。
天下修士或许境界有高低,修为有强弱,但基本上就没有一个愚钝之辈。
有所差別的,往往不过是那份见识阅歷城府与格局心境。
此女身处未知境地,竟还能瞬间窥破关键利害,思路清晰,言语得体,更难得这份当机立断的魄力。
有这份心性,確实是个修炼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