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下辈子投个好胎
陆江河悬立高空,黑袍大袖,錚錚猎猎,周身气息如岳临峙。
岛上最高修为不过一个结丹中期。
这等货色,自然不值得他出剑。
陆江河不是嗜杀之辈,也並非所谓的正道。
天地有阴阳,道法分正魔,此乃大道运转之理,亘古长存。
魔道鬼修,自有其存续的根基与法理,只要不逾越那根红线,他便懒得理会。
大道爭锋,各凭手段,生死由命,这本就是修士世界的常態。
然而,眼前这般景象,將活生生的女修视作器物,如同牲畜般圈养交易,行那绝嗣灭伦,断人道途的炉鼎买卖。
这已是彻底悖逆了“人”之根本。
此等行径,与那些茹毛饮血,视人族为血食的凶残妖兽有何分別?
甚至更为卑劣。
妖兽行凶,尚属天性本能,而修士行此恶事,践踏了身而为“人”的底线。
他生平最恨的,便是这种將女子性命,道途视作可交易,並形成规模,订立规则的6
买卖”。
零星散修因邪法走炎入魔,强掳炉鼎,尚属个体之恶,自有天道因果或他人去清算。
但像这般,堂而皇之地建立据点,构筑禁制,將此恶业经营成一条血腥產业,便如同附骨之疽,腐蚀的是整个人族修士界的根基与气运,遗祸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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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更有那动輒以万人血祭铺就一人得道的邪魔外道。
譬如大晋阴罗宗太上长老乾老魔所,炼的“五子同心魔”。
陆江河倒是真想见识见识。
但只要能让他遇到,就绝对不会“错过”。
逆星盟总坛。
依旧是那座深入地底,悬浮著百丈青铜古镜的诡异洞天。
镜面上分列两排的座椅,此刻却显出几分寥落。
魔道一方,尚有几位元婴修士的虚影未曾现身。
六道极圣端坐於主位,身影虽为虚影,却凝实如真身。
然而,与之相对的正道主位,连同其下万法门所属的几张座椅,却是空空如也。
距离点燃那炷能“燃香请神”,锚定通神香,已过去半刻钟。
此香玄妙,只要身处乱星海內海范围,除非身处生死大关隔绝感知,只要心念所动,一缕分神必被牵引至此。
此时仍未出现,可能性不外乎几种,拒绝响应,闭生死关隔绝天机,或是————已然陨落。
元婴修士陨落虽非绝无仅有,却也极其罕见。
如今万三姑这位正道魁首连同整个万法门的元婴修士集体缺席,其意不言自明。
这是公然拒绝参与。
六道极圣的虚影,指尖在无形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虽无声响,一股无形的冷意却瞬间瀰漫开来。
正魔两道其余落座的元婴修士虚影,皆是默然无声,彼此间神念却在暗中疯狂交织,惊疑、揣测与幸灾乐祸。
在魔道一排中,坐著一位老者。
他面相古拙,颇有几分野鹤閒云,像是吃斋念佛的世外高人气象,面色红润,手持一串木质念珠,轻轻捻动。
此人正是黄沙门门主夜蒲。
他外表端庄慈和,一派正道风范,內里修的却是损人利己的邪门功法,“后天采阴强阳”,也就是所谓的房中术。
正因为他,其门下暗中运作的走私贩卖贸易,甚至远超青阳门那点勾当。
他们专挑那些小型修仙世家中资质尚可,尤其是姿容卓绝的筑基女修下手。
与妙音门那种你情我愿的交易截然不同。
此刻,夜蒲开口了,嗓音竟如其外貌一般温润醇厚,若非知晓其根底,乍听之下真以为是位有道全真。
“六道先生,极阴道友身陨之事,到底是真是假?圣魔岛这边,能否予以证实?”
他此言一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震得在场正魔两道的好几位元婴老怪眼神游离,各自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过来。
极阴死了?!
要知道,极阴岛传承在魔道中赫赫有名,歷来不乏元婴中期修士坐镇,更传闻六千年前曾出过元婴后期的大能祖师。
即便极阴本人只是元婴初期,凭藉其狡诈阴险的性格,在同阶中也属极难缠,凶名远播的角色。
他怎么可能会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有,老朽听闻虚天鼎也被人拉起了?此事是真是假,可有分辨?”
此番虚天殿开启,並非每一位元婴老怪都持有虚天残图。
即便持有,对他们而言,除了虚天鼎本身,內殿中能吸引这些元婴修士的东西著实有限。
除非是寿元將尽者,进去采一采寿元果,能有几分价值。
加上虚天殿这等秘境莫测,收益与风险实难相称。
在场元婴修士中,就有一两位清楚记得,白壁山道统的上一任山主,便是折戟沉沙於虚天殿內。
据传,下手者正是玄骨老魔。
在那一次拉鼎中,蹦出来了一颗补天丹。
双方爆发了元婴大战。
因此,若非必要,一切元婴老怪们轻易不愿涉足。
除非真有一两种罕见灵虫,才值得他们去尝试拉鼎,碰碰机缘。
可如今,听到虚天鼎被人拉起这个消息,其震撼程度,远比极阴身死,还要来得更加惊心动魄。
木剑阁阁主郑云舟,语带几分戏謔开口道:“老色鬼,你这消息打哪儿听来的?”
夜蒲对这不雅的称谓似乎早已习惯,面上波澜不惊,只是手中捻动的木质念珠,速度悄然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