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儿个咱们都过去,好好吃顿饭。”
陈老庚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他试著动了动,眉头皱了皱。
陈风看见了,问:“爹,咋了?”
“没咋,就是……这腿,怕是不太听使唤。”
陈老庚掀开被子,露出两条腿。
棉裤裹著,看不出来啥,但动起来明显不利索。
他试著把腿往床边挪,挪了一下,额头上就见了汗。
娘赶紧按住他:“行了行了,別动了。明儿个再说。”
他却不罢休,又试了试,这回总算把腿挪过来一点,但要想下地走路,还差得远。
他嘆了口气,靠回床头,没说话。
陈风看著,心里头酸了一下。
他知道爹的脾气。爹这辈子,要强惯了,六十多岁还下地干活,从不让人扶著走。现在让他承认自己走不了路,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陈风往前凑了凑,说:“爹,没事。明儿个我背您过去。”
陈老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背我?”
陈风点点头:“嗯。我背著,一会儿就到了。大哥家又不远,几步路的事。”
“不用。我自己能行。”
“爹,您跟我还客气啥?我是您儿子,背您不是应该的?”
“行了,你就听孩子的吧。你那个腿,走几步就得歇半天,大过年的,折腾啥?”
陈老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风知道他爹这是默认了,笑了笑,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儿个下午,我早点过来,背著您过去。”
老头儿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东西,是陈风这些年没见过的。
那是……欣慰?
还是別的什么?
老庚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陈风的手背。
陈风想起小时候,他爹也是这样拍他的头,拍他的肩膀。
爹年轻的时候手有力气,拍一下,能把他拍得一趔趄。
现在爹的手,没力气了。
他握住了爹的手,握了一会儿,说:“爹,您好好养著。明儿个我来背您。”
老头儿点点头,没说话。
陈风又在爹娘家待了一会,给爹娘帮了点忙,就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年三十。
天还没亮透,陈风就醒了。
他睁开眼,屋里还黑著。林秀在身边睡著,呼吸匀称。
炕那头,小月和小山挤在一块儿,睡得正香。
陈风轻轻起身,披上衣裳,出了屋。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昨儿个夜里又下雪了,不大,薄薄的一层,盖住了昨天踩出来的脚印。
灯笼还亮著,红彤彤的光映在雪上,好看得很。
他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冷空气钻进肺里,凉丝丝的,但心里头热。
今儿个是三十。
他走进灶房,把火点上,烧了一锅水。
然后开始扫院子,把雪扫到墙角,堆成一堆。
扫著扫著,天慢慢亮了。
林秀起来的时候,陈风已经把院子扫完了,正在往灶膛里添柴。
她站在灶房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
陈风回头,看见她,笑了:“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