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26日,7:00-8:59
诸事不宜!!
这场来自工信部联合运营商的超级大洗牌进入核查集中执法期。
所到之处,哀嚎不断。
空中网总部。
周正清的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周总,津城那边的接入埠被掐了!运营商的人直接进机房拔的线!”
“周总!財务的人被运营商带走了!说是要配合调查违规扣费!”
运营总监拿著整改方案直接摔在周正清脸上。
“周正清,你踏马告诉我!!”
“运营商核查组已经到楼下。”
“三百多首歌拿不出授权,你跟我说唱片联盟兜底?兜到哪里去了?!”
周正清不敢再说话,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只为了背上最后一口锅。
半个月前是他拍著胸脯跟总部打包票,说联合唱片联盟掐死仙名。
不仅能拿到唱片商的低价曲库,又能借著整改的风头清掉小合作方。
可现在,曾经竭力討好的运营商爸爸。
一个大调查下去。
一招就查在了那些唱片联盟承诺的完整授权链。
不过是掮客代签的替身合同,不过是连原作者都找不到的死版权。
法务总监开口,“你应该庆幸陈总把中戏的诉讼劝回去了。”
运营面如死灰,“走吧,下楼去迎接核查组。”
他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坏消息和哭丧著脸的下属。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乱。
看不到尽头的混乱。
他甚至有点羡慕那个被推出去背锅,但因撤掉中戏诉讼功劳被踢到边缘部门的老陈。
至少,不用再面对这个烂摊子了。
同一时间的私房包间內。
菸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
门被推开,华艺的周铭快步走来,把一沓整改通知摔在桌上。
“华纳、滚石跑了。”
满屋子人瞬间抬头。
“赵恪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总部要求他们遵守当地法律。”
周铭冷笑一声:“翻译一下就是,你们自己斗,別拉著我们一起死。”
孔雀唱片的李明远一拍桌子:“洋鬼子就是靠不住!当初攻守同盟的时候,他们喊得最响!”
“別管他了。”泰和的张远搓了搓脸。
“先说眼前的事,运营商那边的罚款,应该怎么分?”
华艺周铭拍著桌子喊道:“你少跟我来这套!”
“当初是你泰和先提的,要联合起来搞死仙名,要给 sp施压二选一。”
“现在空中网被顶格处罚两百万,关停30%的埠,运营商要全行业补授权。”
“你泰和曲库体量最大,只承担 20%的成本?你脸呢?”
孔雀李明远猛地拍了桌子。
他手里攥著郑源的彩铃数据,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还有稳定进项的。
“当初要不是你们非要借著音集协的名头搞什么行业公约。”
“逼著 sp下架仙名的歌,运营商能盯上版权合规的事?”
“我们孔雀的歌全是正版授权,凭什么要替你们那些来路不明的口水歌擦屁股?”
“这成本,我们孔雀一分都不出!”
一个中型唱片公司站起来,恼怒道:
“当初可是你们说的,按死仙名,彩铃市场就能回到以前的利润分成?啊?!”
“我库里的歌被下架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实体唱片发行早就被盗版干掉啦,现在运营商死查授权链。”
“一首歌,从词曲作者到演唱者,再到我们公司的转授权文件,少一份都不行。”
“以后补签?现在人家直接让你先下架,补齐了再谈!”
“我们唯一能活下去的彩铃,下架一天,损失多少钱?我们不像你们那么家大业大。”
“这损失你们来补吗?我还给你们承担8万元的整改赔偿?”
“这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出!”
中型唱片商群情激愤。
他身后的两个老板也跟著附和,骂声、爭吵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
没人再提仙名,没人再提行业规矩。
所有人都在忙著在这艘快要沉的船上找一块浮木,忙著甩锅。
至於小型唱片商,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风雨唱片老周沉默著看著屏幕上的数字。
1247.6元,是上个月的三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