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一时没认出来:“您找谁?”
男人抬起头,戴著一顶洗得有些发旧的鸭舌帽。
声音沙哑,带著浓烈的西北口音:“请问,王嵩王总在吗?冒昧上门。”
这一抬头,屋里有几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张脸,最近这段时间出现在各个盗版cd的封面上。
刀螂?!
马小军手里的可乐瓶啪一声掉在地上。
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仙名工作室的门口,像个普通访客。
王嵩走出门来迎接,伸出手:“刀郎老师,我是王嵩,请进。”
落座之后,他没绕弯子,直接把公文包里的东西倒在了桌上。
一沓电台的停播通知。
ktv的下架函。
还有音集协发来的入会通牒。
和论坛里那些小音乐人收到的,一模一样。
从《2002年的第一场雪》爆火那天起,主流圈就没认过他。
只有盗版碟和彩铃里,全是他的声音。
一个月前,他收到了王嵩寄来的那封文件,他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三遍。
什么版权全归创作者,他以为是个骗子就再也没有理过。
直到音集协筹备的消息出来了。
很快就找到了他。
要么入会,把所有作品的版权集体管理权交出去,接受他们的抽成和管控。
要么,四大恶人的集体批判。
电台不播、ktv不收、商演不让接,让他的歌,彻底消失在公眾视野里。
他不是没挣扎过,找过电台,找过 ktv,全被一句话挡回来了。
“没有音集协的授权代码,先拿去登记。”
走投无路时,他又把这封文件又看了一遍。
他打听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事跡。
一模一样的遭遇,比他更甚,被唱片商对待的待遇更高。
全华语乐坛,只有这个年轻人,和他是一路人。
刀螂开口:“所以呢?王……王总。”
王嵩笑了笑,给他递了杯热水:“別急,还有人,应该要到了。”
还有一位?
屋內眾人还没从衝击中回过神来,又被王嵩这句话吊起了好奇心。
约莫两个小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一个年轻人,背著吉他,看著也就二十出头,戴个眼镜,斯斯文文。
“你好,我叫徐嵩,网上都叫我vae。”
如果说刀郎的到来是石破天惊,那vae的出现,就是静水流深。
“终於来了。”王嵩站起来,走过去,伸出手。
“学医可救不了音乐。”
“怎么,还是被音集协找上门了?被找上门才知道我这儿条件不错是吧?”
“我还得给你报销车费才愿意来。”
徐嵩也不恼,笑著回懟:“你个学导演的,不好好拍电影,倒是一门心思救华语音乐。”
“我这学医的,凑个热闹怎么了?”
两句玩笑话,把两个年轻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没了。
王嵩侧身,指了指旁边站著的人:
“这位是刀螂老师,代表作《西海情歌》、《2002年的第一场雪》”
刀郎站起来,冲徐嵩点点头。
徐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位
他赶紧点头回礼:“刀……刀螂老师好。”
“这位是医学生徐嵩,代表作《玫瑰花的葬礼》,网上比他本名火。”
刀螂点点头,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听过。好歌。”
徐嵩受宠若惊,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小军终於回过神来,凑过来小声问:
“刀螂老师,徐嵩,我能跟你们合个影吗?”
徐嵩看看他,又看看王嵩,笑了:“……行。
姜易磊笑著转身去拿桌上的相机:“今天这小平房,算是蓬蓽生辉了。”
王嵩看著屋里的人,笑著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华语乐坛,全网唯三有知名度,但被主流圈最不认的,今天全在这儿了。”
“刀郎,徐嵩,再加我们仙名。”
“他们不认我们没关係,圈子不认我们也没关係,我们自己认自己。”
然后马小军一拍桌子:“老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嵩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的期待:“还能怎么办?”
王嵩拉开平房的门,八月的热浪扑面而来。
“走,去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