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集协。
不过是唱片商摆在明面上进行渠道垄*,最具象化的工具。
细则下发一个月。
被渠道维护者们的层层加码下,整个行业一片哀嚎。
以天涯的音乐天地为主要战场,帖子以每分钟十几条的速度刷新。
“音集协滚出音乐圈!”
“这是垄*!这是强盗!”
“我写了一首歌,就因为没交钱,连电台都不能上?”
音集协的《自律公约》全文,有人逐条批驳,有人骂累了就发个顶字继续骂。
但真正让舆论彻底引爆的,是另一条帖子。
发帖人自称一个干不下去了的小唱片公司老板。
“音集协要把我们这些同行的版权全部收上去,方便集中管理,打击盗版。”
“彩铃、唱片、商演等利润由他们进行分配。”
“不交?”
“行,你的歌別想上电台,別想进ktv,別想上任何音乐节目。”
“商演?主办方一看你不是协会会员,连报价的机会都不给。”
这条帖子被转了十万次。
有人在下面问:“那你们怎么办?”
楼主回覆:“不知道,也许註销吧。”
帖子下跟著一则新闻。
《网络歌手各打各算盘杨臣刚呼吁为牛毛而战》
“杨臣刚,《老鼠爱大米》,创造了上亿的价值,自己拿了不到40万。”
“东来东往,《別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没拿到一分钱,还背了一身侵权官司。”
“庞龙,《两只蝴蝶》下载破亿,只从唱片公司拿到了 30多万。”
“sp说下载量只有这么点。”
“唱片公司说sp给的只有这么点。”
“创作者能怎么办?钱呢?”
行业自律、版权保护光鲜口號下的另一面。
是一个层层盘剥创作者的畸形生態。
马小军一条条念著,他扭头看王嵩:“老板,都骂了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啊。”
“怎么从头到尾,一家唱片公司、一个音集协的人出来回应的都没有?”
“骂咱们破坏规则的帖子还在呢,咱们就真的什么都不管吗?”
王嵩没接话,继续看电脑。
旁边,景恬抱著半个西瓜,用同样的眼神看看王嵩。
她这一个月来得勤。
从音集协细则下发那天起,她就像突然想通了什么。
不再问电影什么时候开机,不再提舆论风头过没过。
就硬来。
送水果,送奶茶,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坐在角落里看他们忙。
林姐劝过两次,她不听。
“我知道你们之前怪我。”她那天突然说,“但我不走。”
但后来,景恬带的东西,无人拒绝。
“所以呢?王嵩?”景恬挖了一勺瓜递过去,见王嵩没接,又收了回来。
“论坛上已经有人把舞美师在4月份发的帖子给扒出来了。”
“4月份啊!”
“4月份就把上个月刚刚结束的超女星城赛区十强、七强、五强、三强都爆出来了。”
“这也太黑了吧。”
“没有任何一家唱片商回应,连芒果台也装死不发声,到底是为啥?”
舞美师的事儿姚贝那和常思丝早就看到了。
为此,常思丝又大哭了一场,说著,“我们没让大家失望,对不对?”
王嵩想了想:“现在网民有多少人?有两亿吗?”
景恬摇摇头,“不知道,新闻里说刚破一亿没多久,应该还没到两亿吧。”
“那不就得了。”王嵩摊摊手。
“剩下的十亿人,听不到论坛里的骂声,看不到创作者在哭诉。”
“他们开车的时候,电台里放的音集协的推荐金曲;”
“他们逛商场,背景音乐是音集协授权的曲库;”
“他们晚上打开电视,选手全是音集协合作唱片公司的艺人。”
“路过音像店,门口海报上,也是印著音集协的正版。”
王嵩看著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的眾人。
“网际网路是一个世界,现实世界,是另一个。”
“他们骂破了天,也碰不到唱片商的基本盘。”
景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大公司一个月都不回应。
不需要回应,因为骂他们的人,根本不在他们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