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尔泰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有些涣散,眼白上充满了血丝。
他终於想到了这昏昏沉沉的感觉是什么了,是药……是有人在酒里掺了药!
他之前的想法没错,这个梁嗣业果然有问题,就是明狗派来的奸细。
杀!杀死这个尼堪!
这念头如同惊雷,他猛地爆发出一股力气,竟然双手一撑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陈锋正全神贯注准备发力,根本没想到这韃子还能起身!猝不及防下,身体重心被古尔泰站起的身躯带得后仰,闷哼一声向后跌坐下去。
旁边的王玠也是一惊,心臟几乎漏跳一拍:这药下错了!?
“该死的明狗!杀!”古尔泰喉咙里发出怒吼,右手下意识地就往腰间摸去,要去拔他的佩刀。
然而在陈锋四人的视线中,古尔泰只是张著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气音,粘稠的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
粗壮的手臂徒劳地颤抖著,五指痉挛般抓挠著空气。
古尔泰很快就意识到:他的怒吼,他的动作,一切都是脑海中的臆想,他现在根本动弹不了。
想到这,他决定逃,要出去告诉鄂罗塞臣,去叫援兵。
结果刚迈出一步,早已麻痹无力的腿脚便是一软,他再次重重栽倒在地。
这一次,他连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下巴和脸颊蹭著粗糙的毡毯,极其艰难地向前蠕动了一点点距离。
他眼中的愤怒渐渐被绝望所取代,莫说走出这个营帐,他此时连呼救都做不到。
那根结实的麻布腰带,再次套上了他的脖颈,绕了两圈。
陈锋一言不发,一只脚死死踩住古尔泰的肩胛骨,双手抓住腰带两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提拉!
“呃……咕……”
古尔泰喉管被死死扼住,他的眼睛凸出,脸庞迅速由红变紫,青筋在额头和太阳穴剧烈跳动。
麻痹的身体做不出像样的挣扎,只有些微的抽搐。
陈锋勒了很久,直到感觉脚下那具魁梧身躯的抽搐彻底停止,直到自己双臂快要脱力才猛地鬆开。
古尔泰的头颅软软歪向一边,紫黑色的舌头微微吐出,再无生机。
陈锋大口喘著气,但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快!把他们四个的衣甲扒下来!”他指著地上那四名古尔泰带来的红甲巴牙喇亲兵,急声催促“还有头盔!快!”
无需多言,孟长庚和郝大刀立刻动手,王玠不喜欢陈锋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对他指手画脚,但犹豫了一下也迅速动起手来。
陈锋在古尔泰和沈清河身上翻找,將两人的腰牌都翻找出来揣进怀里。
红甲巴牙喇所穿的布面甲,比白甲巴牙喇的铁扎甲或重型布面要甲轻便许多。
四人互相检查,將顿项扣紧,遮住大半张脸,只露眼睛。
接著,几人又將原本的棉衣撕开,翻出了藏在里面的火绳、油棉、火摺子等物事。
然后將自己的衣服给四个红甲巴牙喇换上,横七竖八摆在地上,若是不走近细看,跟睡著没太多区別。
“灯!”陈锋示意。
郝大刀一口吹灭了摇曳的牛油灯,帐內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帐帘缝隙透入极其微弱的营火余光。
片刻后,帐帘掀开。四名身著红甲、头戴缨盔、顿项遮面的“巴牙喇”鱼贯而出,在帐外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