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就这样一直维持著扭断鄂罗塞臣脖子的姿势好久，直到赵胜上前，轻轻把他的手臂掰开。

陈锋看了眼身边的寨民和赵胜等人，又看了眼鄂罗塞臣的尸体。

从赵胜手中取过顺刀，对著鄂罗塞臣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一刀又有一刀，砍了四五刀才將鄂罗塞臣的人头砍下来。

刚穿越时他还觉得砍头记功这种事过於野蛮，但此时却觉得无比畅快。

砍下了人头，陈锋又走到秦守义身边。此时秦守义的尸首已经被寨民们收敛起来，寨民们一个个哭得泣不成声。

他在秦守义的尸体前磕了一个响头，“晚辈发誓，一定带著大军打回来！將皇太极的人头拿来祭奠您！”

这时陈锋才注意到山坡上夜不收那边的动静，他往山坡上踉蹌著走去，赵胜和孟长庚赶紧扶住他。

来到王玠身前，老蒲头正按著王玠的腹部试图给他止血。

见陈锋过来，老蒲头抬起头看著自家千总，微微摇了摇头。

王玠眼前发黑，嘴唇因失血而发白，感觉眼前光线又暗了几分，他嘴唇颤了颤。

“是……是……是陈……陈千总吗？”

陈锋半跪在地，握住了王玠的手，颤声道：“是我……”

“某……某不行了……”王玠握住陈锋，他这一动，腹部伤口的血咕咕往外冒，“请……陈千总……带我这帮兄弟……回……回去……”

“好。”陈锋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与王玠相识不过半日，说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互相之间更多的是利用和算计。

世界上没有完人，王玠对寨民们的漠视虽然令他不快，但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人命不值钱，何况是一群在韃子地界內游荡的孤魂野鬼。

不过这些並不妨碍陈锋觉得王玠算是条汉子，至少他敢真的为了杀韃子而拼命，比那些只会躲在后方坐镇指挥的那些大老爷好了太多。

“请陈……千总……一定去救……祖帅……祖帅对某……”王玠的声音越来越小，抓住陈锋的手也越来越凉。

陈锋握住王玠的手，语气篤定：“放心，祖帅会没事的！”

“那……那就好。”王玠嘴唇颤了颤，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眼睛已经慢慢合上。

陈锋望向东南方，心中暗忖，祖大寿定然是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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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祖大寿会在一个月以后杀死何可纲，带领祖大弼、刘天禄、张存仁等二十余名大小军官投降后金，虽然后来又投明，但又在十年后的松锦之战再次降清。

如今自己的穿越炸掉了后金的火药库，他不知道会对原有的歷史轨跡產生什么影响，他只是觉得，以祖大寿的性子，应该死不了。

收拾好混乱的思绪，陈锋对在场的寨民们说道：“你们先回寨子，好好安葬秦老。”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寨民说道：“千总大人，您不回寨子吗？”

陈锋摇摇头，“时间很紧，就不回去了，你们回去给郑头儿带话，让他好好守住寨子，我一定带兵打回来！”

寨民也没再说什么，对於这些大人物的决定，他们自然无权干涉。

接著陈锋又转向赵胜、孟长庚等人，“咱们先找地方修整一下，然后搞点马匹，从秦老说的那个台堡出关，现在韃子应该被粮草大营的事搅得焦头烂额，没时间管咱出关的事。”

眾人应声，各自收拾残局。

……………………

卯时末，小凌河明军大营。

张春站在临时搭建的望台上，看著东北方向升腾了一夜的浓烟渐渐稀薄。

直觉告诉他，昨夜那场爆炸绝对会对战局造成重大影响，但不知道顶住邱禾嘉的压力执意进军，这一决策是福是祸。

“报！”传令兵急匆匆跑来，单膝跪在望台下。

“稟大人！吴总兵已在中军等候大人议事！说是有北面的重大消息！”

张春眉头一动，快步走下望台。

张春进入大帐之时，眾將都到齐了，此时吴襄正满面笑意。

张春知道，那是吴襄嗅到好处时的笑。

宋伟坐在一旁，脸色古怪。

“参政大人来得正好。”吴襄转过身，“早些时候有几个夜不收从北面逃回来，昨夜建奴的粮草大营確实被炸了，且是宋总兵麾下之人所为。”

张春看向宋伟，宋伟的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说是宋总兵麾下一个姓陈的千总，带著末將麾下的夜不收摸进去的。”吴襄说这话时，眼睛盯著宋伟，“炸死了两个牛录的韃子，还有近千蒙古人，建奴损失十万石粮食和五万斤火药。”

张春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牛录就是五六百建州真夷，还有近千蒙古人，加上建奴损失的物资，这是多大的功劳？

“此人叫什么？”张春问道。

“陈锋。”吴襄脸上的笑容没变，“听回来的夜不收说，这人自称是宋总兵麾下千总，还跟何鸣霄何参將是旧识，似是锦衣卫出身。”

帐內安静了一瞬。

何鸣霄，在军中也是小有名气。

若是这叫陈锋的千总在宋伟麾下，与何鸣霄相识倒也合理，但为何眾人从未听过陈锋此人。

再加上一层锦衣卫的身份，眾人也狐疑起来。

“宋总兵。”张春转向宋伟，“你麾下何时多了这样一员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