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两者真的有关联,那背后的人所图,恐怕就不止是赚钱那么简单了。
“继续查。”他沉声道,
“尤其是那个郭晟,他背后肯定还有人,另外,”他补充道:
“给南京递个消息,就说北平市面上出了种『仙酿』,风雅得很,连徐翰林都讚不绝口,提一句,好像跟太子的庄子有点关係。”
王斌一愣:“王爷,这,”
“照做。”朱高煦摆摆手,“父皇最討厌下面人瞒著他做事,尤其是跟钱有关的事。”
“是。”
王斌退下后,朱高煦重新坐回地图前,手指敲著桌面。
他不在乎什么醉仙酿,也不在乎什么神药。
他在乎的是,这些东西背后可能代表的,人力、財力、影响力,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跟太子有关,
“大哥啊大哥,”他低声自语,“你那个宝贝儿子,好像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窗外,夜色深沉。
此刻的太子府里,朱瞻基已经沉沉睡去。
梦中,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北方草原,看到了蜿蜒如龙的运粮车队,看到了边军將士冻伤的手脚。
......
次日清晨,朱瞻基照例去给父母请安。
张氏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妆。
铜镜里映出她温婉的容顏,但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见儿子进来,她转过身,招手让他过来。
“瞻基,来。”
朱瞻基乖巧地走到母亲身边。张氏拉著他坐下,仔细端详他的脸,柔声道:“昨晚睡得可好?娘看你眼底有些青。”
“睡得挺好的。”朱瞻基奶声奶气地答,“就是做梦了,梦见好多大马车,在泥地里走不动。”
张氏笑了:“你这孩子,整天就琢磨这些。”她问道:
“对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让春桃去庄子取东西吗?取回来了吗?”
朱瞻基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取回来了,是些新鲜的野菜和山菌,庄子里的韩大娘说,春天头茬的蕨菜最嫩,让带给娘尝尝。”
“韩大娘有心了。”张氏说著,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玉簪,在儿子头上比了比,又放下,状似无意地问,
“娘还听说,庄子里的匠人最近在琢磨酿酒?好像还酿出了不错的?”
来了。
朱瞻基心中警铃微响,但脸上立刻露出孩童特有的、带著点小得意的表情:
“娘怎么知道的?是啊!孙师傅他们可厉害了!用我画的图,真的做出了特別特別烈的酒!孙师傅说,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烈的酒!”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完全是个有了新奇玩具迫不及待向母亲炫耀的孩子。
张氏看著儿子天真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但还是问:“你画的图?什么图?”
“就是从皇爷爷给我的书里看到的呀!”朱瞻基眨著眼,
“有一本讲『炼丹术』的古书,里面提到怎么把水汽收起来,我就想,酒也是水做的,能不能也用这个法子?就画给孙师傅看了,没想到真成了!”
书是真的,炼丹术里的蒸馏记载也是真的,但“偶然看到、突发奇想”就是编的了。
张氏听了,鬆了口气,又觉得好笑:“你啊,就是心思活络,不过酿酒终究是匠人之事,你偶尔玩玩可以,可別太沉迷了,耽误了功课。”
“孩儿知道!”朱瞻基用力点头,
“我就是觉得好玩,而且孙师傅说,这酒特別烈,喝一点就能暖身子,我就想,要是边关的叔叔们冬天有这种酒喝,是不是就不怕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