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还撂下话:“爹一会儿去把小红的医药费给交了吧。”
刘贵喜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从前四兄妹就是这么对付自己爹的。
等借到碗冲好红糖水给张小红送去,发现找不到刘贵和。
刘贵和在干嘛?
在国营食堂买了两个萝卜丝菜糰子啃,他兜里是有钱,加起来也就三十几块,还不够未婚妻来的路费。
非必要他不会花一分钱,但现在快饿晕过去,不花钱会死。
啃完菜糰子,去劳资科看看,今年招工名单出没出来。
也是巧,去劳资科一问,名单昨天出来的,工作人员听到他名字,乐呵呵告诉他:“刘贵和,很有学歷嘛,安排你去特种机械科,学开灭火坦克,有问题吗?”
刘贵和已经欣喜若狂,胸腔里涨得满满当当,本就是个木訥的人,嘴里只结结巴巴:“没,没问题。”
“好好干!”
“我问一下,结婚能申请住房吗?”刘贵和逼自己问出这句话。
“哟,前两年倒是有,现在得排队,你领了结婚证先排队,听说明年还得修一片房子,到时候得去行政福利科问问,我不大清楚。”
怀揣著巨大的喜悦走在秋风瑟瑟的乌伊岭街头,看什么都觉得可爱,路边低矮的干打垒住房也可爱,若是能给自己分一间半间的,就能让小琴来一起生活。
可是,得先领证。
意味著小琴得先来,还得在家里住一段日子。
可家里如今这样,怎么住?
小琴来跟自己一起在家受张小红的气吗?
小琴已经够惨,跟著她妈一起改嫁到別人家当拖油瓶,天天做梦都是想逃离老家,逃离那个不属於她的家。
如果小琴来还是没有自己的家,那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刘贵和去邮局,买了信纸信封,趴在邮局给吴琴写信,告诉她如今家里的状况,以及自己已经有工作的好消息,让她来安排该怎么办吧。
张小红挣扎到中午,生下一个女娃,连个小包被都没带到医院,刘贵喜跑回家一趟,闹不清到底要拿啥,东一下西一把抓一大堆东西,最后还记得把床上的大被子拿去。
下午刘贵喜借个板车把娘儿俩拉回家。
家里冷得出奇。
刘贵和今年在合作社干活,没时间上山弄柴火,张小红捨不得买煤,家里柴火都靠刘贵喜下班捎回来一截子废木头烂树枝,总之,供不起烧锅炉。
甄凤华也没拿钱出来买煤,家里就这么凑合过著。
当初部队设计新院的时候,就从没想过谁家烧不起煤,毕竟能住新院的,津贴都不少,取暖费部队也有补贴,徵集大家意愿后修这么个几乎超越时代的家属院。
最早请的去过北边国家的人设计,虽然最后房子外形放弃原先苏式小平房的设计,改成红砖平房,但內部结构还是保留原设计。
谁也没想过会有刘来富一家这种情况,不是没钱,是捨不得花钱。
刘贵喜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东西,此时小心翼翼问张小红:“我去做点吃的,你把柜子钥匙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