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扒拉完最后一口饭:“邱老师那么好的人才,在这光棍成群的地方,啥对象找不到?偏要惹这摊子烂事。麦子,我跟你说,你可得心明眼亮。”
赵麦想起今天远远见到的林建辉身影:“现在都看不懂谁是人是鬼,乾脆就这么过著。”
饭后一家人抓紧夏天的尾巴去汤旺河边散步,天黑得越来越早,稍走一圈,天色就暗下来。
米多乾脆背起声声,顛得她咯咯乐,大喊:“妈妈,快!”
靠近大院,就见孙周穿著一身浆洗得过於挺括的白棉布衬衣,黑裤子裤缝笔直,斜挎著一个布包站在路边,若不是黝黑髮红的脸出卖他,儼然像个注重仪表的文化干部。
不得不说,这人身量颇高,如果不知底细,谁也猜不到这人竟是倭人遗孤,百分百倭人血脉。
一家人路过时,孙周打招呼:“米科长晚上好。”
米多略看他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嗯”,背著声声走远,赵麦眼神都没斜一下,跟在身后脚步迈得很快。
孙周一双拳头捏得发白,盯著大院门口看到天黑透才离去。
进屋余氏就说:“得防著这人,眼神跟狼崽子一样。”
赵麦见过真的狼,不同意余氏的说法:“狼眼里没啥情绪,他眼神像恶犬。”
虽说没有千日防贼的,但这人目前什么也没做,出手收拾都不合適。
米多想一想,暂无头绪。
等赵谷丰从哈市回来,已经进入九月,秋景正好,早晚得穿夹袄。
今年俩人决定把打猎时间推到雪后,能冻住东西,吃两年咸肉,有些腻歪,还是新鲜肉好吃,做法也多。
整个九月里,米多忙於把关伐木季前的宣传活动的把关,其实还是很閒。
助手们都太能干,实在没办法,米局长终於体会到做领导的乐趣。
今年赵麦在大院上班,有很多时间帮余氏晒乾菜醃咸菜。
赵家的罈罈罐罐摆满仓房,余氏满意得不得了,这才叫殷实人家嘛,能出去显摆的殷实,不像吃肉这种不能宣之於口的事。
刘玉已经四岁,能自己跑来赵家玩,来了就带著声声满屋子跑,跑完声声饭都能多吃两口。
刘玉被甄凤华教过,来赵家玩会自己带双乾净鞋子,走的时候脱下来装在隨身小包里带回去。
甄凤华用別针在她胸前別块手绢,哪里脏了自己知道擦,乾乾净净的小丫头。
余氏很欢迎刘玉,有时候做好饭要留她吃,小姑娘奶声奶气拒绝:“娘在家做好了。”
有时候吃过晚饭出去遛弯儿的时候,还能碰到马嫂带著大进和小丫头马学英。
声声很喜欢小朋友,跟马学英也玩得很好,两个只会蹦几个单字儿的女娃在一起,也就是你看著我跳,我看著你蹦。
若是邀请马学英到家里玩,马嫂头摇得像拨浪鼓,甭管新院还是老院,都知道赵团长家乾净得苍蝇进去都得打滑劈叉,不懂事的娃娃上人家去胡乱造,可別惹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