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褪色的標语。
副食店前排长队的人群,路上跑来跑去的娃娃。
驴车马车拉著柴火,走两步驴马留下一滩粪,赶车的人立刻下车把粪拣进筐,小跑两步又跳上车轻轻对著驴马挥一鞭子,谁也捨不得把驴马粪留在外面。
早给陈爱莲打过电话说周日去看看,她带著冉果在楼下等,看到几口人高兴得不得了:“快跟我上楼,我娘让我下来迎迎。”
陈爱莲的婆婆是个瘦小的妇人,正在楼道里做饭,看到人来,热情招呼进屋坐。
屋里已经跟米多第一次来大不一样,原先乾净明亮宽敞,如今也乾净,却跟明亮不搭边。
二十来平米的屋子被隔成里外间,外间只有一张床的位置,里间摆得满满当当,这么多人进去,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两个娃娃坐在床上玩,米多跟爱莲坐在床沿,余氏和赵麦坐在独凳上。
爱莲不好意思:“家里地方小,连个好好坐坐的地方都没有。”
“是我们来得冒昧了,谁家都是这样的。”米多客气一句,“我来最主要是把这箱子东西还给冉齐民,太贵重,我可不敢收。”
正好老冉太太进来,听到这话爽朗一笑:“不贵重,这都是我娘家弟弟妹妹自己拣来晒的。”
把房门掩上,才小声说:“也没个地方卖,你看我们家这地方,哪里敢弄这些东西吃,就让我儿子都给你家送去,虾干蜆子干我们自己留了。”
“自己晒的?”
“我娘家在岛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如今不让卖,齐民给他舅舅和姨妈捎过粮食去,他们没啥可给的,只有这些东西了。搁过去,这算得上是好东西,如今嘛,没好东西配,还不如高粱米大碴子。”
米多都震惊,自己脑补一圈冉齐民干违法乱纪的事,真相是这样?
老冉太太又说:“前几年岛上缺粮,更不敢吃这玩意,你们年轻不懂觉得是好东西,我们岛上饿肚子的时候才不敢吃这个,不吃能挺一阵子,只吃这玩意,肚子是能混个一时饱,要只吃这玩意,三天一准饿死。”
不是!吃这好东西,饿死?
爱莲摇摇米多胳膊:“齐民知道轻重,哪里敢给你拿不乾净的东西,真是我们家不敢做来吃,到时候,你再给我点风乾肠,就当咱俩换的。”
爱莲说的是狍子肉香肠,去年做好给爱莲拿了十来斤。
老冉太太也说:“他们小两口得你照顾这么久,將来少不得还有麻烦你的时候,吃了你那么多好东西,一点土產算什么。”
米多一直怕爱莲婆婆知道她名声后对她不好,扯著虎皮做大旗,有意无意会给爱莲一些好处,让冉家知道这傻丫头是有倚靠的,不是能任人欺负的小可怜。
看老冉太太这样,不知是她识时务还是真喜欢爱莲,至少看目前这架势,爱莲在家里的確不做家事。
余氏也练了些场面话出来:“大妹子,说啥照顾不照顾的,我们米多没个娘家,拿小陈当亲妹子,亲姐妹之间还谈这个,多伤感情。”
老冉太太点头说是,乐呵呵出去做饭,留下陈爱莲陪著说话。
有两个小娃娃在,哪里能安心说话呢,逗娃娃都热闹得很。
俩孩子都能半通不通说点话,说急了不会的就嗷呜嗷呜乱喊一通,但俩孩子都玩文的,不打架,这点省心。
声声在大院里可是对谁都敢动手的小恶霸,对冉果倒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