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风卷著枯叶在荒原上呼啸。
千里外,一处隱蔽在苍莽群山腹地的无名溶洞內。
顾长生盘膝坐在一块乾燥的岩石上,指尖灵光连闪,数道阵旗悄无声息地没入四周岩壁。
嗡。
空气微微震盪,隨即恢復平静。
小五行顛倒阵,起。
隔绝神识,隱匿灵机。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放鬆,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符籙。
净身符。
除味符。
敛息符。
“去。”
顾长生低喝一声。
符籙无火自燃,化作点点灵光洒满全身。
那股混杂著血腥气、尸臭味以及凌云峰特有硫磺气息的味道,在灵光的冲刷下荡然无存。
就连髮丝缝隙里的微尘,也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甚至连那柄惊鸿剑,都被他用专门的洗剑灵水反覆擦拭了三遍,確信上面再无一丝凌家人的气息残留。
“呼……”
直到此时,顾长生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稍微鬆弛了几分。
安全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这修仙界手段诡譎,谁知道那些老怪物有没有什么万里追踪的秘法?
小心驶得万年船。
顾长生平復了一下心绪,目光落在了身前那堆积如山的储物袋上。
这是今晚的战利品。
也是他冒著生命危险,在几大筑基势力眼皮子底下火中取栗的成果。
“希望能给点惊喜。”
顾长生搓了搓手,动作熟练地拿起那名万煞殿筑基的储物袋。
神识如针,粗暴地刺破上面残留的神魂印记。
哗啦。
一大堆瓶瓶罐罐和灵石倾泻而出。
“穷鬼。”
顾长生撇了撇嘴。
这些魔头看著威风,储物袋里除了几件魔道法器和一些炼製尸傀的阴损材料外,灵石竟然只有区区三千块。
想来也是,魔修大多將资源耗费在祭炼魔器和提升修为上,很少有存钱的习惯。
隨手將那些魔道材料封存,准备日后找个黑市销赃。
接著是凌云志掉落的几个储物袋,以及那几十个练气期魔修的家当。
积少成多,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个四五万灵石。
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在赵铁山和凌家库房的那个储物戒里。
赵铁山,镇岳门长老,更是负责此次祝寿的领队,身家岂能寒酸?
顾长生拿起那个绣著金丝云纹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嘶。
饶是以顾长生的定力,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灵石。
全是灵石。
整整齐齐的中品灵石,码得像砖墙一样,散发著令人迷醉的浓郁灵气。
粗略一扫,至少有两千块中品灵石!
折合下品灵石,便是整整二十万!
这还没算那些丹药、符籙以及赵铁山那柄断裂的极品法器。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顾长生心臟狂跳,只觉得口乾舌燥。
他在太清门做弟子时,一个月例钱才五块下品灵石。
哪怕是后来靠著情报系统捡漏,积攒身家也从未超过五万。
而现在,仅仅一个储物袋,就抵得上他过去几十年的奋斗。
这种一夜暴富的衝击感,足以让任何修士道心失守。
“冷静。”
“必须冷静。”
顾长生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默念《清心咒》,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仰天长啸的衝动。
財不露白。
这笔横財若是传出去,別说筑基期,恐怕就是紫府真人也会不顾脸皮地来追杀他。
必须烂在肚子里。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將目光投向最后那个从凌家废墟中顺手牵羊摸来的储物戒。
那是凌威远身上的东西。
凌家百年的积累,虽然大半毁於战火,但这枚戒指里装的,绝对是精华中的精华。
神识探入。
顾长生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
只有十几个贴著封灵符的玉盒,以及三张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兽皮捲轴。
他隨手打开一个玉盒。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溢满整个溶洞。
紫阳参!
又打开一个。
拳头大小的庚金之精!
再开一个。
筑基丹的主材,天灵果!
顾长生一个个看过去,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些东西,有价无市。
若是拿到拍卖会上,任何一样都能拍出天价。
尤其是那块庚金之精,那是炼製金属性本命法宝的顶级材料,足以让紫府真人都为之心动。
“发了……”
顾长生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他迅速在心中估算了一个总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