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內,烛火早已熄灭,唯有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在黑暗中散发著诱人的微光。
顾长生没有沉溺於这份暴富的喜悦。
他將最后一块灵石扫入储物戒,动作麻利得像个收拾摊位的小贩。
这里距离凌云峰虽有千里之遥,但对於筑基修士而言,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脚程。
若是那逃走的凌云志发了疯,引来万煞殿的老祖,这看似隱蔽的溶洞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走。
立刻走。
顾长生盘膝坐定,识海中的金色面板再次亮起。
“消耗五百灵石,推演归途吉凶。”
灵石在储物袋中化为粉末,精纯的灵气被系统吞噬。
面板上的文字滚动,最终定格。
【归途:吉。】
【东南方向无强敌拦截,天象平稳,无雷劫、兽潮之灾。建议保持常速,沿枯水河谷低空潜行。】
吉。
这就好。
顾长生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
他对系统的判断向来信赖,这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既然系统说安全,那便是有惊无险。
他站起身,指尖轻弹,几道清理符籙飞出,將溶洞內残留的气息、脚印、甚至是压痕统统抹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点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芒,贴著地面向东南方向掠去。
夜风呼啸。
顾长生並未御剑,惊鸿剑被他用封灵符裹了三层,死死压在丹田最深处。
灵器虽好,但那股锐利的锋芒在夜色中就像个大灯泡,太招摇。
他施展的是《浮光掠影步》,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夜梟,无声无息地穿梭在崇山峻岭之间。
半个时辰后。
前方出现了一片浩瀚的云海。
这里是断云山脉的支脉,终年云雾繚绕,磁场紊乱,是天然的屏蔽神识之地。
顾长生脚尖点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身形拔高,钻入浓密的云层之中。
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能见度不足五丈。
就在他即將穿越云海中心的瞬间。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慄感,毫无徵兆地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顾长生疾驰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在半空中愣了一瞬。
不是杀气。
也不是神识扫描。
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俯瞰。
就像是一个顽童,正透过玻璃瓶,饶有兴致地观察著瓶子里一只正在搬家的蚂蚁。
冷漠。
宏大。
无处不在。
“谁?!”
顾长生下意识想要神识外放,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止住。
不能探。
这种级別的注视,一旦主动探测,就等於告诉对方“我发现你了”。
那是找死。
“系统!推演这道目光的来源!推演吉凶!”
顾长生在识海中疯狂咆哮,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
面板瞬间弹出一行猩红如血的警告。
【警告!涉及未知高维存在!】
【强行推演需消耗:上品灵石一万枚,或折损寿元六十年。】
【是否確认?】
顾长生瞳孔骤缩。
一万上品灵石?也就是一千万下品灵石?
或者是……六十年阳寿?
他刚刚发了一笔横財,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万身家。
这一推演,倾家荡產都不够!
拿命去填?怎么可能!
“否!”
顾长生咬著牙,瞬间取消了指令。
推不起。
根本推不起。
这哪里是推演,这分明是拿命在赌。
这也侧面印证了一个恐怖的事实——那个注视著他的存在,位格高得嚇人。
恐怕连紫府真人都未必能让系统开出这种天价。
那是他现在绝对无法抗衡、甚至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当前环境风险评估:低(对方暂无恶意)。】
系统原本的绿色字样依旧闪烁,仿佛在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没有恶意?
顾长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既然推不起,逃不掉,系统又说暂时安全。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装。
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装作自己真的只是一只路过的、毫无知觉的螻蚁。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控制著僵硬的肌肉鬆弛下来。
他没有加速逃窜,也没有改变方向。
而是维持著原本的速度,甚至还刻意放缓了一些节奏,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灵力波动看起来平稳如常。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赶路赶累了的筑基修士,在云海中不紧不慢地飞行。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伸手抓了一把身边的云雾,放在鼻尖闻了闻。
看似閒庭信步。
实则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道目光依旧悬在头顶。
不远不近,不急不躁。
顾长生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秒都被拉长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