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漫天,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出口山谷死死罩住。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琥珀,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顾长生低垂著眼帘,视线只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
不用抬头,【每日情报】早已將周围的一切数据化,投射在视网膜上。
【警告:高能灵压覆盖。】
【源头:肃金闕,独孤真人。】
【当前状態:极度暴怒。灵力波动极不稳定,隨时可能进行无差別攻击。】
半空中,独孤真人负手而立。
他背后的剑匣嗡嗡作响,无数道细若游丝的庚金剑气在虚空中游弋,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
每一道剑气,都足以轻易洞穿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
“谁准你们走了?”
独孤真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眾人识海中炸响的惊雷。
刚从秘境中逃出来的数百名修士,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定身的木偶。
几名心急想要御剑离开的散修,刚一腾空,便被几道剑气绞成了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血腥味迅速在狭窄的山谷中瀰漫开来。
“叶孤城废了。”
独孤真人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的人群,语气森寒刺骨。
“那持枪的小畜生在哪?还有那个趁乱摘走菩提果的贼人,是谁?”
没人敢说话。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牙齿打颤的格格声。
“不说是吧?”
独孤真人冷笑一声,右手虚空一抓。
轰!
那金色的剑气牢笼骤然收缩,將所有人的活动范围压缩到了不足百丈。
“那就一个个查。”
“储物袋,灵兽袋,乃至神魂记忆。”
“今日若不把人交出来,谁也別想活著离开!”
霸道。
蛮横。
这就是顶级势力的底气。
在一位面前,所谓的道理,不过是强者隨手可以捏碎的粉尘。
顾长生站在人群后方,像个的小透明。
识海深处,那枚墨色的玉佩缓缓旋转,散发出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在旁人眼里,他就是一块路边的石头,一株枯萎的野草,一段毫无意义的数据流。
“青松道院,接受检查!”
独孤真人一声令下。
几名肃金闕的长老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粗暴地扯下青松道院弟子的储物袋,神识肆无忌惮地探入其中翻找。
甚至连那几名女修的贴身衣物都被抖落出来,引得周围散修一阵低呼。
“欺人太甚!”
木荣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手中拐杖重重顿地。
“独孤真人!我青松道院好歹也是东荒……”
啪!
一道剑气甩过。
木荣的脸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半边牙齿脱落。
“聒噪。”
独孤真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若是你们那几个老不死的身在此处,或许还有资格跟本座说两句。”
“你算个什么东西?”
木荣捂著脸,怨毒地盯著半空,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连同属顶级势力的青松道院都被踩在脚下摩擦,其他中小势力更是噤若寒蝉。
很快,检查轮到了太清门。
顾长生站在太清门的队伍中,身形隨著人群微微晃动。
但在识海深处,那枚墨色的太阴潜灵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著。
一圈圈奇异的波纹,以顾长生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在眾人的潜意识里,那里不应该站著一个人,或者说,那里站著的人毫无意义。
一名肃金闕的执事倒拎著长剑,面色阴沉地走过人群。
他每经过一个修士,都会停下来,用神识扫过对方的全身,甚至强行夺过储物袋翻找。
“站好!別乱动!”
那执事怒喝著,一把扯过孙景行身旁的一名弟子。
孙景行咬著牙,拳头死死握紧,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同门受辱。
那执事查完一人,目光顺著队伍向后移。
理应轮到顾长生了。
顾长生就站在那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刻意改变。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肃金闕执事的视线在扫过顾长生所在的位置时,竟然没有任何停留。
他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直接跳过了顾长生,落在了顾长生身后的温月蝉身上。
“你!储物袋交出来!”
执事指著温月蝉,语气冰冷。
温月蝉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前的顾长生。
顾长生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两尺的地方。
可在那名执事的眼里,顾长生仿佛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或者是一块隨处可见的顽石。
这种感觉极其荒谬。
温月蝉眼睁睁看著那名执事从顾长生身边擦肩而过。
两人的衣角甚至都发生了一瞬间的摩擦。
可那执事却毫无察觉,甚至连低头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