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岛外的海面,夜色如墨,风浪在丑时三刻渐渐平息。
顾长生立於礁石边缘,並未急著入水。
他先是取出一张“避水符”贴在胸口,隨后启动的太阴潜灵玉。
嗡。
玉佩並未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散发出一圈肉眼难辨的幽光。
顾长生周身的气息,连同那原本应该存在的体温、灵力波动,在这一瞬间彻底被这方天地抹去。
此刻的他,若非肉眼直视,纵然是紫府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会將其当做一块冰冷的海石,或是隨波逐流的浮木。
“走。”
顾长生心中默念,身形如一条滑腻的游鱼,无声无息地切入漆黑的海水之中,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浪花。
煤球趴在他的肩头,四只爪子紧紧抓著特製的防水法袍,那双金色的竖瞳在入水的剎那蒙上了一层幽绿的萤光。
它是天生的灵物,对宝气的嗅觉比寻宝鼠还要灵敏三分,此刻更是顾长生最好的活体雷达。
海水冰冷刺骨。
隨著下潜深度的增加,四周的光线彻底消失,唯有深海特有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顾长生神色不变,体內《枯木逢春经》自行运转,將这股压力化解於无形。
下潜约莫三百丈。
前方幽暗的海床上,一尊庞然大物静静横臥。
那是一艘断成两截的巨型商船,龙骨断裂处犬牙交错,半埋在淤泥之中。
几只体型硕大的“鬼面蟹”正挥舞著巨钳,在腐朽的船板间穿梭,爭抢著几具尚未完全腐烂的水手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顾长生悬浮在船骸上方十丈处,並未惊动那些低阶妖兽。
虽然只是一群练气期的畜生,隨手一道剑气便能扫灭,但鲜血会引来更深处的掠食者。
顾长生手指轻拨水流,借著一股暗流的推力,如幽灵般绕过了鬼面蟹的领地。
煤球突然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左耳,尾巴指向船体中段一处看似坍塌的缺口。
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若非贴得极近,根本无法察觉。
“好猫。”
顾长生心中赞了一声,身形一折,顺著那道缺口滑入船舱內部。
船舱內充斥著浑浊的海水和腐烂的木屑。
顾长生避开几根摇摇欲坠的横樑,视线扫过四周。
这里应该是货舱,散落著不少破碎的瓷器和被海水浸泡发胀的丝绸,显然价值不高。
他没有停留,径直向著船尾的船长室游去。
按照情报描述,那商船的主人乃是一位筑基初期的行商,身家颇丰,且生性多疑,最贵重的东西绝不会放在储物袋里隨身携带,而是藏在特定的密室之中。
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
一扇由“黑铁木”打造的厚重舱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並未上锁,但在顾长生的灵视之中,门缝间却流淌著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二阶中品——流沙封灵阵。
这阵法主防不主杀,一旦受到外力强行破拆,阵法內的流沙之力便会瞬间爆发,將密室內的物品连同闯入者一同挤压成齏粉。
“倒是谨慎。”
顾长生悬停在门前,並未祭出惊鸿剑强攻。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泛起一抹淡淡的青光,轻轻贴在流沙阵的光幕之上。
顾长生闭目感应著阵法內灵力的流转轨跡。
三息之后。
他指尖的青光陡然一变,化作无数根细若游丝的灵线,顺著阵法的节点钻了进去。
这是他刚从《柔丝縈心典》中领悟出的“灵丝探穴”之法,虽未大成,但用来破解这种死板的防御阵法,却是恰到好处。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水中传开。
那层土黄色的光晕闪烁了几下,隨即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漆黑的门板。
顾长生推门而入。
密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
一张倾倒的红木桌案后,镶嵌著一只半人高的青铜柜。
顾长生快步上前,检查一番確认无毒后,一把拉开了柜门。
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幽暗的船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三捆青色木材。
每根木材约莫手臂粗细,通体遍布著天然的云纹,散发著一股浓郁的乙木精气。
“二阶上品,青罗木心。”
顾长生掂量了一下分量,心中微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