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陈沐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並没有血肉肢体,而是由无数根青紫色的藤蔓纠缠编织而成,支撑著他的身体。
那朵寄生花,已经长出了第三片叶子。
叶片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脉络中流淌的不是汁液,而是精纯的血煞之气。
它已经不再是寄生。
而是共生。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它正在取代陈沐的肉身。
“这月的货,送到了。”
陈沐解下腰间那只沾满血污的储物袋,双手高举过头顶。
动作虔诚,如同向神明献祭。
顾长生五指虚抓,储物袋凌空飞入掌中。
神识一扫。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上百具筑基修士的尸体,正魔两道皆有,每一具都保存完好,显然是经过精心处理的“上等材料”。
“做得不错。”
顾长生隨手拋出一瓶丹药。
那是用“化血魔焰”提炼出的“血煞丹”,对於旁人是剧毒,对於如今的陈沐来说,却是无上补品。
“前线局势如何?”
顾长生收起尸体,漫不经心地问道。
陈沐接住丹药,看都不看便仰头吞下。
药力化开,他脸上那种病態的苍白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回老祖,大家都打不动了。”
陈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太清门的云鹤老道上个月被万煞殿的长老偷袭,伤了本源,如今全靠『顾长风』撑著场面。”
“万毒门那边也差不多,毒障被破,死了三个长老,现在正缩在乌龟壳里骂娘。”
“厌战情绪在蔓延。”
陈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下面的弟子都在传,说这仗打得没头没尾,上面的人是在拿我们的命填坑。”
顾长生闻言,並未意外。
这是必然的。
资源耗尽,人心思变。
当利益不足以驱动杀戮时,这场战爭也就到了该收场,或者……该升级的时候了。
“再等等。”
顾长生站起身,负手踱步至大殿门口。
“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他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万煞殿的总坛方向,也是这场战爭的源头。
陈沐跪在地上,看著那个高深莫测的背影,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
老祖说有风暴,那就一定有。
他只需要做老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指哪砍哪。
……
三日后。
断魂峡的夜,死一般的寂静。
连平日里聒噪的腐尸鸦都销声匿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太清门驻地。
顾长风站在瞭望塔顶,手中把玩著那柄名为“吞灵”的黑色飞剑。
剑身震颤,发出一阵阵不安的轻鸣。
“你也感觉到了?”
顾长风低语,手指拂过剑脊。
作为融合了“弈木棋”道种与“化血魔焰”的特殊存在,他对天地气机的感应要敏锐几分。
今夜的风,不对劲。
太冷了。
那种冷不是冬日的寒意,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中缓缓睁开眼睛。
轰!
天际,一颗猩红如血的星辰,毫无徵兆地骤然大亮。
那光芒太盛,太妖。
瞬间將整个断魂峡照得亮如白昼,所有的山川河流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紧接著。
一声长啸跨越千里而来。
“嗷——!!!”
那不是人的声音。
也不是兽的嘶吼。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夹杂著无尽怨念与暴虐的魔音。
噗噗噗。
太清门营地內,数百名修为较低的练气弟子,在这声长啸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七窍流血,神魂崩碎。
就连筑基修士,也是一个个面色惨白,抱头倒地,痛苦地翻滚。
只见万煞殿方向,一道高达千丈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捅穿了苍穹上的云层。
在那光柱之中。
一尊三头六臂、浑身缠绕著无数冤魂锁链的恐怖魔影,正在缓缓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