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端坐於高台之上，指尖轻叩扶手，俯瞰著这条亲手调教出来的疯狗。

筑基中期的修为波动在陈沐身上起伏不定，狂暴且危险。

“起来。”

顾长生淡漠开口。

陈沐身躯一颤，左腿藤蔓猛地发力，整个人弹射而起，笔直地佇立在殿中。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对未来的迷茫，只有一种即將撕碎猎物的亢奋。

“万煞殿那边搭好了戏台，缺个捧场的。”

顾长生大袖一挥，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扭曲符文的锁链，“噹啷”一声砸在陈沐脚边。

锁链落地，竟发出阵阵悽厉的鬼哭狼嚎之音，周遭温度骤降。

“此物名为『锁魂』，乃是本座取战场上千具残尸的脊骨，熔炼地肺毒火而成。”

顾长生指了指那条锁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隨手丟弃的垃圾。

“之前的铁剑太轻，配不上你如今的杀性。”

陈沐盯著那条还在自行蠕动的锁链，呼吸瞬间粗重。

他猛地弯腰，一把抓起锁链。

滋滋滋。

锁链上的尸毒与煞气瞬间腐蚀了他的手掌，冒起阵阵青烟。

但他恍若未觉，反而一脸迷醉地深吸了一口那股焦臭味，任由锁链缠绕在手臂之上，直至勒入皮肉。

“谢老祖赏赐！”

陈沐嘶吼，眼中红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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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说不做，那是废物。”

顾长生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仿佛一座巍峨孤峰，横亘在天地之间。

“攻过来。”

“用尽你的全力。”

陈沐愣了一瞬。

但下一刻，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疯狂彻底淹没了理智。

老祖的命令，就是天条。

既然老祖让他做，那便做！

“杀！！！”

一声暴喝炸响。

陈沐左腿藤蔓骤然暴涨，化作一条青紫色的巨蟒，猛击地面。

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

手中“锁魂链”舞动成圆，裹挟著滔天煞气，直取顾长生咽喉。

这一击，没有留手。

那是足以將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当场轰杀的恐怖威能。

顾长生看著那呼啸而来的黑影，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就在锁链尖端距离他眉心仅剩三寸之时。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

轻轻一点。

咚！

並非金铁交鸣，而是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陈沐只觉自己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顺著锁链倒灌入体。

噼里啪啦。

他右臂骨骼寸寸崩裂，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狠狠砸在殿门之上。

青冥殿的禁制灵光疯狂闪烁，才堪堪卸去这股巨力。

“噗！”

陈沐喷出一口黑血，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发现那根手指仿佛还在压著他的神魂，让他动弹不得。

差距。

云泥之別。

顾长生收回手指，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力道尚可，准头太差。”

他重新坐回王座，看著那个满脸狂热与敬畏的弟子。

“记住了。”

“这链子是给你杀敌的，也是本座拴狗的绳。”

“我不让你咬人，你便得给我趴著。”

陈沐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弟子……谨记！”

顾长生微微頷首，手指轻弹，一缕枯荣生气，正在为陈沐疗伤。

“走吧。”

顾长生起身，身形飘忽如鬼魅。

“別让咱们的幽泉掌教等急了。”

……

青冥殿外，云海翻涌。

幽泉真人一袭紫金法袍，负手立於崖边，神色间带著几分焦躁。

他频频回头望向那两扇紧闭的殿门，心中七上八下。

此次万煞殿之行，乃是鸿门宴。

若是这位“延清老祖”临时变卦，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那。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轰隆。

殿门洞开。

一股令他神魂悸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幽泉真人定睛看去，却是一愣。

只见一团灰濛濛的人影缓缓走出，周身没有任何灵力外泄，却让他產生了一种面对深渊的错觉。

而在那人影身后，跟著一个浑身缠满绷带、拖著一条怪异藤蔓腿的青年，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盯著他。

“延清道友？”

幽泉真人试探著唤了一声。

“掌教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