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灵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血布条,摇摇头。
“不用了。”她说,“人都不在了,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別?”
她抬起头,看向周舞鱼,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笑容。
“前辈,谢谢你专程送来。”她说,“如果没什么事,我还要工作。”
周舞鱼看著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吕灵韵已经坐回办公桌前,把那份血布条隨手放进抽屉里,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她的背影笔直,动作自然,和周围的其他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不同。
周舞鱼收回目光,走向门口。
古天瑰三人在门口等著他。见他出来,古天瑰小声问:“前辈,信送到了?”
周舞鱼点点头。
“她……怎么说?”古天瑰问。
周舞鱼沉默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
古天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四人走出办公室,穿过地道,重新回到镇魂街上。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著,把青石板路照得斑驳陆离。
古天瑰走在周舞鱼身边,忽然说:“前辈,那个吕姐……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周舞鱼看了她一眼:“嗯……我也觉得……”
“嗯。”古天瑰点点头,“她女儿死了,她怎么一点都不难过?连信都不打开看?这也太……”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適的词。
“太不正常了。”白小灸在旁边接话。
周舞鱼沉默著。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他不知道。他从未打开看过。
但他知道,段悦用最后一点力气,用血写下的信,一定很重要。
而她的母亲,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我会查的。”他说。
古天瑰侧头看他:“查什么?”
周舞鱼没有回答。
两人並肩走著,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镇魂街出口的时候,古天瑰忽然停住脚步。
“前辈,”她叫住他。
周舞鱼回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古天瑰身上,照在她厚厚眼镜片上,照在她脸上那片红斑上。她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却站得很直。
“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她说,“真的,特別眼熟。”
周舞鱼看著她,也点点头:“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然后古天瑰笑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她挥挥手,“前辈,明天见。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白小灸和胡卜卜跟在她身后,三人很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周舞鱼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夜风微凉,吹动他的长髮。
那些编著彩绳的藏辫,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