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世界时,天色已经暗了。
古天瑰睁开眼睛,从青石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白小灸正在收拾银针,见她醒来,隨口问:“怎么样?”
“还行,恢復了七八成。”古天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今天练了练战术,效果不错。”
“战术?”白小灸看她一眼。
“嗯,让贪狼练习围猎。”古天瑰笑了笑。
白小灸摇摇头,没说话。
两人並肩往回走。刚走出几步,古天瑰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她看见周舞鱼站在不远处,手里端著一杯热水,正看著她。
“前辈?你怎么在这儿?”
周舞鱼走过来,把热水递给她:“孙中校说你们在这儿,让我来看看。”
古天瑰接过水杯,愣了愣。水杯温热,刚好入口的温度。她低头喝了一口,热气蒸腾,熏得眼镜片上起了雾。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小声说:“谢谢。”
周舞鱼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
白小灸看看古天瑰,又看看周舞鱼,嘴角微微抽了抽,很识趣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哎呀——”胡卜卜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天瑰姐喝水呢!前辈给你倒的?”
古天瑰瞪他一眼:“你闭嘴。”
胡卜卜笑嘻嘻地凑过来:“我就说嘛,前辈对天瑰姐特別好……”
“胡卜卜!”古天瑰追上去就打。
胡卜卜转身就跑,边跑边喊:“白哥救命!天瑰姐要杀人灭口!”
白小灸站在原地,看著那两人追打,又看了看周舞鱼。
周舞鱼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
白小灸收回目光,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下午,镇魂街地下总部的会议室比英利大厦那间小得多,也旧得多。
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两根已经坏了,光线暗了半边。
长桌是老木头拼的,边角磨得发亮,桌面上的漆早掉乾净了。
但今天坐在这张桌子边上的人,分量却一点不轻。
古正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容老,右手边是子相。
往下依次是驱鬼十八家各家的家主——何家、生家、曾家、顏家、吕家、庄家、石家、江家、海家、夏家、秋家、谭家。还有白家、解家等外围后勤成员。
古天瑰坐在长桌最末端的位置,紧挨著墙。
按规矩,机动队负责人的位次本不该这么靠后,但她年纪最小,辈分最低,没人给她让座,她也懒得爭。
周舞鱼没有列席会议的资格,此刻正站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靠著墙等。
会议已经开了一个时辰。
“……死门的布防就这样定了。”古正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容家那边呢?”
“惊门没问题。”容老的声音苍老却沉稳,“明天我带人过去,先把外围清一遍。”
古正点点头,看向子相。
子相坐在椅子上,一手捻著鬍鬚,眼皮都没抬。
“子相爷?”古正开口。
子相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长桌末端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老夫有一事不明。”他说。
古正眉头微皱:“子相爷请讲。”
子相伸手指向古天瑰:“这丫头片子的当做机组队就可以了,天仙前辈因在安排在主力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古天瑰坐直了身体,没有说话。
子相继续说:“死门、惊门、开门,哪一门不是硬仗?哪一门不是生死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