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我找的是两人能在一起生活的媳妇,可不是天天口號掛嘴上的支队长,受不了!”
“净胡咧咧!”
李娟抬脚踢了他一下,“过日子就不那样了。”
许一鸣晃头,“不行,我现在对她一点感觉没有。”
“就中意林玉蓉?”
“嗯!”
“她的成分不好,跟了她以后別想入党提干。”
“不提就不提。”
“可她一见你受处分就躲了,这样的女人可不行。”
“她不是那样的人!”
许一鸣为林玉蓉辩解。
“哼哼!”
李娟冷笑一声,“从哪看出不是呢?”
“我感觉不是。”许一鸣和他的前任有著相同的执著。
李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我发现林玉蓉不仅躲著你,还躲著支队长。”
许一鸣恍然大悟,安亚楠能找自己谈话,也能找林玉蓉谈,以她现在的身份隨便施加点压力,足以让她退却。
“她到底想干嘛啊?”
“这你还不明白?”
“什么?”
“对你有意思唄!”
“在医务所那天你也看到了,她明確拒绝我了。”
“那时的你傻了吧唧的,她当然看不上。”
许一鸣在脑海里把两人接触时的场景回忆一遍,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以她的身份向林玉蓉施压,林玉蓉別无选择。
“我找她……”
“坐下!”
李娟喝住站起来的许一鸣,“你要找谁?”
“安亚楠!”
“说什么?”
“我……”
许一鸣愣在那,都是没影的事,跟人家怎么说?
“那我找林玉蓉!”
“那你是在害她。”
李娟低声道:“支队长给她开几场批评大会,再暗示大家都孤立她,到时你能解决得了吗?”
许一鸣缓缓坐下。
抱头沉思许久,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非常大,而且自己还无能为力。
“我知道了娟子!”
天地万物或许还有一跡可寻,唯有人心之险恶,无跡可寻。
在这片蛮荒的大地上,仅仅是活著,生命就要感受离別,感受恐惧,感受矗立於真理前那渺小而又无力的空虚感。
道德是谎言,真理是利器,热血被愚蠢杀死,理想消亡在虚无中。
天亮了。
安亚楠拿著黄铜小號从屋子里出来,吹响。
“滴滴滴……噠滴滴!”
营地在嘹亮的起床號中甦醒。
祖刚路过伙房门口,往里探头:“今个什么伙食?”
“糊糊,饼子。”
许一鸣笑骂:“你这傢伙天天问!”
祖刚吸了吸鼻子,“昨晚这肚子咕咕叫了半宿,做梦都是白面大馒头。”
许一鸣说:“跟我念叨有个屁用,找支队长啊,她批了我这边立马蒸上。”
“算了吧,我一见她腿肚子转筋!”祖刚嘿嘿笑。
陆续有人起来了。伙房里热气腾腾的,灶膛的火光映著人脸,糊糊在锅里咕嘟,饼子滋滋响,香味往外窜。
进来的人自己拿碗盛糊糊,端到一边蹲著吃。
没地方坐,就蹲著,或者站著。
陈卫东端著碗,咬了口饼子,烫得直吸气:“这嘎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