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多迎上那道目光。
他用力摇头,眼神中没有闪避,只有同样强烈的震惊与茫然。
不是他。
他不知道。
他甚至比独孤博更想知道——唐三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说,唐三也有遭到武魂毒素反噬的朋友?
独孤博看到了王多脸上的神情。
那不是说谎的人会有的表情。
他缓缓收回视线,再次望向唐三。
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如毒瘴般浓稠。
“你……”
他的声音沙哑,再不见方才的暴戾:
“你怎么会知道?”
唐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著他。
独孤博猛地回过神。
他几乎是瞬间收敛了那瞬失態,眼中的惊骇被凶光取代:
“哼,知道又如何?”
他逼近一步,杀意凛然:
“你的命现在就掌握在我手里!我的碧磷蛇毒,会从你体內一点点腐蚀,让你尝尽內臟被啃噬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独孤博。”
唐三骤然断喝。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独孤博一怔。
唐三看著他,一字一顿:
“你若想死,儘管动手。”
他顿了顿:
“但你想清楚——你若杀了我,独孤雁,迟早会步你后尘。”
一旁的王多猛然抬头。
他没有看向独孤博。
他看向唐三。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被骤然点燃。
独孤博浑身剧颤。
那一直支撑著他的戾气、狂傲、不可一世——在这一刻,如被戳破的毒囊,尽数倾泻。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调。
唐三语气平静,字字诛心:
“你身上的毒,源自武魂,早已深入血脉。”
“你可以依靠天材地宝与魂力压制。可你还能撑几年?”
“就算不被毒死,也迟早会被毒素反噬,活活折磨而死。”
他顿了顿。
“你或许不怕死。”
他抬眸,直视独孤博那双已不復凶厉的碧绿蛇瞳:
“可你那如花似玉的孙女,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独孤博的呼吸凝滯了。
“她从出生之时,就被你血脉中的毒素浸染,与你血脉相连。”
唐三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如钝刀剐在独孤博心上:
“她体內的毒,发作只会比你更早、更剧烈。她撑不了你这么久。”
“你杀了我。”
他平静地陈述:
“世上便再无一人能解你们祖孙二人的毒。”
“你们只会一起,被剧毒慢慢拖入地狱。”
独孤博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是压制不住的、从骨髓深处渗出的颤抖。
他一向桀驁狠厉,哪怕被菊鬼二人追杀至濒死,也不曾露出这般狼狈。
可此刻,他眼中竟有了慌乱。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山谷中只有白雾翻涌的声音,以及远处冰火两仪眼冷热交织的低沉嗡鸣。
独孤博终於开口,声音乾涩得如同锈蚀的铁器:
“你……有办法解?”
不仅是独孤博。
王多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凝滯。
他望著唐三的背影,瞳孔中翻涌著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希冀、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压了整整一个月的、不敢说出口的奢望。
来到这里。
歷经三十日冰火炼体,吞下七株药草,九死一生。
他以为能救江蟾砚的人,是独孤博。
是封號斗罗。
是那个拥有碧磷蛇皇武魂、一辈子都在与毒打交道的老人。
可现在唐三说——
有办法。
唐三看著独孤博,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