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两仪眼。
白雾如纱,冷热二气在潭心交匯,氤氳升腾。
独孤博负手立於潭边,碧绿的蛇瞳紧紧锁住眼前这个蓝发少年。
他的目光复杂——有审视,有狐疑,有十年未有的……一丝希冀。
“你说的方法,当真可行?”
唐三抬眼,神色平静:
“玄玉手控穴,以仙品药液调理,藉助冰火两仪眼的极致能量,將你体內肆虐的毒素一点点逼入魂骨。”
他顿了顿:
“以魂骨为容器,封存剧毒。你的一身毒功不会废,反而会更胜从前。”
“只是……”
独孤博眯眼:“只是什么?”
“耗时极长。”唐三没有迴避他的目光,“至少半年。”
半年。
独孤博没有说话。
他一生以毒成名,碧磷蛇皇之名让多少封號斗罗闻之色变。
若失去这身毒,他便等於失了半条命。
可若继续这般下去……
他想起雁雁。想起她发作时那张苍白的小脸,想起她咬著唇硬是不肯喊痛的模样。
半年。
他等得起。
独孤博深深看了唐三一眼。
然后,他屈指一弹——
一枚泛著幽绿寒光的丹珠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直直没入唐三微启的唇中!
那丹珠仅有龙眼大小,通体碧翠如翡,內里仿佛有墨绿色的毒液缓缓流转。那是他七十八年修为凝练的至宝——碧磷蛇皇丹珠。
唐三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抬起眼帘,静静看著独孤博。
独孤博同样看著他。
他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那丹珠能助服用者吸纳天地灵气,加快修炼速度,是多少魂师求之不得的至宝。
可它也是他埋下的后手——只要他心念一动,丹珠便会在唐三体內引爆。
届时,封號斗罗亦难救。
独孤博等了三息。
唐三没有惊慌,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去摸自己的喉咙。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
“治病期间,我有三个条件。”
独孤博挑眉。
“第一。”唐三竖起一指,“你不得窥探我配药的过程。”
独孤博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唐三没有理会,继续道:
“第二,每日毒素髮作前一个时辰,你必须准时前来服药。逾时不候。”
独孤博蛇瞳微眯,却未反驳。
“第三。”
唐三放下手:
“这半年里,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具体何事,我还没有想好。待我想好,再告诉你。”
独孤博盯著他。
良久。
“好。”他开口,声音低沉,“老夫答应你。”
唐三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向潭边那丛尚未採摘的仙品药草。
王多一直站在不远处。
他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包括那枚没入唐三口中的绿色丹珠,包括独孤博那句意味深长的“答应你三件事”,包括唐三自始至终没有变过的平静侧脸。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
唐三却先开口了。
“王多。”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株淡金色的兰花。
那是八瓣仙兰的幼苗,尚不及指节高。
“你那个朋友——”
他顿了顿:
“方法,我可以帮他设计。药,我也可以帮他调。”
他抬眸,看向王多:
“但他如果没有魂骨,这些都白费。”
王多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站在那里,瘦削的身躯在潭边白雾中显得愈发单薄。
苍白的脸上,那刚刚燃起不久的、小心翼翼的光,一点一点黯了下去。
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