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一得自由，直接瘫坐在地，屋里，家里的老婆孩子也凑到门口看热闹。李怀德对著这家老实巴交的夫妇千恩万谢，又哀求给口吃的，许诺回家后必定厚报。

农妇转身进屋，拿了两个冰凉梆硬的玉米面窝头和一碗凉水出来。李怀德也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几乎没怎么嚼就吞了下去，就著凉水，才算觉得魂儿回来一点。

他记下了这户好心人家的姓名，再三道谢后，不敢久留，辨明方向，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挨地往京城方向挪。等他终於看到熟悉的城墙，摸回菊儿胡同77號自家院门时，天色已经大亮。。

院里，他老婆、儿子、儿媳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商量著要不要去报警。一天一夜不见人影，音讯全无，在这年头也是极不寻常的事。

突然看见院门被推开，李怀德如同从泥坑里捞出来一般、失魂落魄地踉蹌进来，一家人都惊呆了，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他老婆带著哭音：“老李啊！你这……这是去哪儿了啊？一天一夜没个信儿，我们都要急死了，正要去找警察呢！”

李怀德闻言一愣，茫然地重复：“一天……一夜？”他明明感觉过了至少半个月啊！难道那鬼地方的时间……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更深的、超出理解的恐惧攫住了他。这不是人能有的手段！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冰凉的台阶上，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真遇见……真仙了……”

老婆孩子见他这副失魂落魄、胡言乱语的样子，更是嚇坏了，连忙把他连拖带扶地弄进屋里，按在炕上。李怀德躺在熟悉的炕上，闻著家里熟悉的气味，惊魂未定地喘息了半天，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復下来。

他这怎么说也是经过风浪的人，冷静下来一想，自己藏在外的財宝虽然没了，可命保住了，家里的现金、存摺、票据似乎对方没动，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对方有那种鬼神莫测的手段，真要灭口，他死一万次都够了。这是破財免灾，是警告！以后……可千万得夹著尾巴，老老实实做人了。

心一定，被强行压下的、巨大的飢饿感和虚弱感瞬间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胃里像有把火在烧。他有气无力地对围在炕边的家人说：“快……快给我弄点吃的……什么都行……多弄点……”

再说姜老四这边，夜里十一点多，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94號院。推门进屋，堂屋里给他留著一盏小灯。桐桐显然一直没睡踏实，听见动静立刻从里屋出来，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脸上担忧尽去，长长鬆了口气，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身去灶间，给他打来温热適中的洗脸洗脚水。

默默洗漱完，两人躺下。姜老四搂著桐桐，很快沉沉睡去。身体很累，但心里踏实。

不知睡了多久，姜老四醒了过来。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欞透进一点点极微弱的、黎明前的天光。身边桐桐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香。

他轻轻把被桐桐枕著的手臂抽出来，小心地替她掖好被角，然后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他需要清点一下这两天的“收穫”，心里好有个数。

空间里明亮恆定。他將从南锣鼓巷21號院挖来的东西一一摆开。三个陶罐：两个装满了大小金鱼，黄澄澄、沉甸甸，在光下泛著诱人又踏实的光泽。第三个罐子杂一些，金银首饰、大洋、小件玉器古玩，混在一起。

那个从枯井里起出来的沉重铁箱子，还上著锁。姜老四懒得找钥匙，从空间工具堆里找了根结实的铁撬棍，插进锁扣缝隙，用力一別！

“嘎嘣！”老旧的铜锁应声而断。

掀开厚重的箱盖。最上面一层，是几卷用油布仔细包裹著的画卷，看粗细和轴头，像是些立轴或手卷。姜老四对字画不懂行，但看这保存的架势，就知道不是寻常东西，很可能是李怀收藏的名人真跡。他没打开，重新用油布包好，放在一边。

油布下面，铺著厚厚的、乾燥的防潮草纸。揭开草纸，下面金光耀眼——整整一层，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黄鱼！十两的標准规格，一根挨著一根，挤得满满当当，怕是有好几十根！

“好傢伙……”姜老四低声自语，这老傢伙，是真能搂啊！

接著，他又把今晚刚从东郊黑石村老槐树下挖出来的三个陶罐打开。同样，两罐是实打实的金条，另一罐里是大洋、银元宝和一些成色不错的玉器、翡翠掛件、宝石戒指等，虽然零碎，但价值不菲。

他把所有的大金鱼、小金鱼都归拢到一处，金条碰撞，发出沉闷悦耳的声响。他没有一根根去数，那太费时间。他用手掂量著分量，估算著体积，心里飞快地计算。

从南锣鼓巷得来的金条，加上铁箱里那些，再加上黑石村这两罐……总重量估计在一百二三十斤左右！这还只是黄金！不包括那些银元、首饰、古董！

姜老四看著眼前这座小小的“金山”，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李怀德这个人，论职位不过是个厂级干部，论时代更是动盪年月，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攒下如此惊人的家底！这搂钱的本事和胆量，真是非同一般。可惜，心术不正，来路不正，最终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至於从李怀德老丈人那儿“继承”来的遗產，姜老四也大致整理了一下。那些瓶瓶罐罐、玉雕摆件、捲轴字画，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一百多件。他虽然不懂鑑定，但看那些瓷器釉色温润、画工精细，玉器雕工流畅、质地莹润，就知道绝不是普通货色，应该是那老官僚多年搜刮的精品。

这些东西，眼下这年头还不显山露水，价钱也上不去，但姜老四知道它们的价值。他小心地將这些古董字画单独归置在空间里一个特意隔出来的、乾燥恆温的角落，用防尘布盖好。这些，是留给未来的財富，或许十几二十年后，才能焕发它们真正的光彩。

把所有的金条，还有几个金元宝装在一个袋子里。掂了掂，也有一百多斤的样子。

“好嘛，贪官世家，一脉相承。”姜老四摇摇头。不过现在，这些不义之財，將会有新的、光明的去处。

他把所有的黄金——李怀德的，李怀德老丈人的——全部归拢到空间的核心区域。看著那堆成小丘、金光灿灿的硬通货，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些，加上之前交给梁敏的那两百斤，应该足以支撑与高校合作的晶片、光刻机项目，走完最初也是最烧钱的一段路程了。虽然科研是无底洞，但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和持续投入的底气，很多事情，就可以真正推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