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萧铭玉立刻默契地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胜伯看似隨意地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物理隔音结界瞬间展开,如同透明的涟漪將我们笼罩,外界的喧囂瞬间被彻底隔绝,房间內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我们这才在房间內的椅子或床边坐下。
胜伯目光扫过我们略显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脸,语气温和却带著郑重:“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聂劲远语气严肃地切入正题:“好,那先说眼前最紧急的。昂平草地野兽袭击普通人的案子,协会已经全面介入。报警电话追踪到的是你们的號码。我需要你们亲口说说当时的情况。”
萧铭玉眉头一挑,语气带著几分被冤枉的委屈和不满:“聂主任,我们报警是出於好心,救了人反而被怀疑?天理何在?”
聂劲远神色不变,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我们是否在偽装:“现场一死两重伤,案情重大,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现场勘查和伤员笔录显示,有一对陌生男女曾出现,女子似乎与伤人的宠物有关,男子检查了伤者情况,隨后两人藉口离开。那对男女的描述,与你们二位颇有相似。请你们如实告知,当时你们究竟在做什么?那只伤人的野兽,现在何处?”
“什么宠物伤人?纯属栽赃陷害!”我几乎脱口而出,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头顶,血液都快凉透。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想把祸水引到我们身上!是穆云天的人混在其中散布谣言,还是“影鹰”或“阎屠”的爪牙在暗中捣鬼?他们是在监控那只豹猫的实验效果,还是根本就是在监视我们?
萧铭玉的目光也微微一凝,眼中闪过震惊与被诬陷的愤怒火光,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胜伯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宽慰和提醒,稳住了即將紧绷的气氛:“我们自然不信这等无稽之谈,但需要你们给出解释,才能釐清真相,堵住悠悠眾口。”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迎著聂劲远审视的目光,语气沉静但清晰地回答:“聂主任,是我们!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不得不立刻离开,並非心虚潜逃。因为我们发现,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野兽,是一只开了灵智的豹猫!精怪!”
聂劲远身体微微前倾,立刻追问:“那只豹猫呢?是否已被你们收服或控制?”
萧铭玉接口道,语气带著肯定:“被我们当场打死了,尸体就丟在帐篷现场。我们知道你们协会后续肯定会接手处理,所以留在那里作为证据。”
聂劲远微微一怔,审视的目光在我们脸上停留片刻,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著疑惑:“你们確认打死了豹猫?尸体丟在现场?”
萧铭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常,立刻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聂劲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示意,语气严肃:“后来怎么样了,你们继续往下说。”他似乎想先听完我们的全部敘述。
萧铭玉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事发突然,情况混乱,我们担心滯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报警后,然后立刻带著豹猫的魂魄下山离开了。”
我接过话,声音低沉而肯定:“我们回来后,仔细探查了它的魂魄,发现它的狂暴並非天性,它的意识被人动了手脚。有人用一种极其阴邪的『种梦』之术,將一段充满仇恨的虚假记忆,那是一段豹猫幼崽被人类虐杀的惨剧,强行植入了它的意识深处,扭曲了它的本性,把它变成了一个只杀戮的工具。”
“『种梦』?人为操控精怪?”胜伯平和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同出鞘的宝剑。而聂劲远在听到这个词时,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手指猛地收紧,手背青筋微显,身体不自觉的前倾,显示出高度的关注和震惊,但他依旧保持著沉默,紧抿著嘴唇,等待我们说出更多骇人的细节。
“我们基本可以確定。”我重重点头,从贴身口袋中取出那枚封印著豹猫残魂的套魂袋符籙,小心地放在桌面中央,但没有推过去,“它的魂魄就在这里面,保留著被强行灌入的梦境。它部分关键记忆被人为抹除,这本身就证明了有外力干预的存在。它被植入『血梦』后,与它回归山林目睹的人类活动,相互交织,不断强化其仇恨的过程,在它魂魄记忆中也有跡可循。这绝非自然现象,而是有预谋的恶毒改造实验!”
胜伯和聂劲远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那枚小小的符籙上。聂劲远没有立刻去碰,而是沉思数秒,才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谨慎地拈起符籙,並未立刻探查,而是感受著其中的能量波动。他沉声道,语气带著一丝后知后觉的寒意:“原来如此……怪不得警方和我们的人赶到时,並未找到那豹猫的尸体。”
我一惊,心猛地一沉:“豹猫尸体被偷了?对方一直在暗中监视事態发展?他们当时就在现场?”
萧铭玉倒吸一口凉气,惊嘆道:“豹猫尸体不翼而飞……对方手脚太快了。那么说,我们拿到的魂魄,算是虎口拔牙,真是险之又险。”
房间內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安静,聂劲远哑口无言,脸色铁青,他显然也感受到了对手的囂张和无处不在,这远超一般的异能犯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胜伯目光骤然锐利如刀,沉声道:“能將山野精怪的心性扭曲至此……此术之歹毒。若此术流传开来,山川精怪皆可为其所用,那將是苍生大劫。”他看向聂劲远,语气沉重,“劲远,此事性质已变,非同小可。”
聂劲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惊骇,顺势追问:“……如此邪术,你们可有线索,有什么具体的怀疑对象吗?”
我和萧铭玉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齐声说出:“我们高度怀疑是『阎屠』,或者是他背后的『海擎苍』势力所为。”
我立刻补充道,將我们合理的推测说出:“我们之前接触过的『影鹰』组织,其『种魂』之术是针对人类,目的在於製造可控的傀儡。眼前这『种梦』邪术,与『种魂』一脉相承,完全可以视为『种魂』技术的变种或升级。我们高度怀疑,『阎屠』与『影鹰』之间存在合作,双方也必然是各有盘算。『阎屠』很可能在利用『影鹰』提供的资源,暗中进行自己独立的邪恶实验。他们的计划,恐怕比我们想像的更庞大、更复杂。”
话音刚落,我心中猛地一紧!糟糕!说漏嘴了!“阎屠与影鹰合作”这个关键信息,是突袭“摄摩霄”核心据点后,从俘虏口中挖出的绝密情报,此事仅有胜伯知情,对全部人都是绝对保密的!聂劲远自然不知道。
果然,聂劲远的目光骤然锐利,带著一丝审视,疑惑地追问:“『阎屠』与『影鹰』存在合作?这个判断,你们从何得知?”
我脸上强作镇定,自圆其说:“是怀疑!!『阎屠』与海擎苍的实力您不是不知道!海擎苍的『灵魂嫁接术』受害者蔡文捷的案子、他徒弟焦思悟涉及的『血薇』梦术逼迁案,详细的报告我们早就提交给您了!这『种魂』的技术源头就是海擎苍!『阎屠』是海擎苍的得意门生。『影鹰』不是跟『阎屠』合作还能是什么?难道您没有推测出来吗?”
聂劲远听完,目光深邃地在我脸上停留了数秒,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两下,仿佛在急速思考。隨即,他缓缓点头,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但脸色却像是又被泼了一盆冰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寒霜:“嗯。很合理的推测。”
作为保障组负责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这番“推测”成立,意味著香港面临的已远非简单的异能犯罪或渗透,而是一场有庞大境外势力支持,隨时顛覆现有秩序,波及普通社会的系统性危机。这层“合作”关係,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变得空前严峻。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良久,胜伯看向我们,目光中带著讚许:“你们能敏锐地察觉异常,並拿到关键证物,立了大功。这东西,確实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聂劲远呼出一口气,仿佛要驱散胸中积压的震惊与压抑,他小心地將符籙收起,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像下定了决心的果断:“此事性质极其严重,已远超常规异能犯罪事件范畴。我向协会启动相关程序。昂平事件幸亏有你们的付出。你们提供的线索和这枚证物,將是整个调查最核心的方向。”
说完,他看向我们,眼神复杂,关切中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审视:“至於你们二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铭玉闻言,眨了眨眼,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狡猾的笑意,语气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试图冲淡一些凝重的气氛:“打算?眼下最实在的打算,就是让聂主任您看在我们立功的份上,请我们吃顿好的压压惊呀!平白无故被怀疑了半天,总得有点精神补偿吧?”
聂劲远闻言,难得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苦笑:“好,好,好!没问题!我特地过来请你们吃饭!”知道我们不愿多说,他也不再追问。他自然明白,这顿“饭”背后,是我们不愿言明,却需要独自面对的更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