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后背再次撞开门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巨响,夜风从屋顶灌进来,將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吹得凌乱不堪。
屋顶停机坪上那架银灰色的中型直升机已经开始预热旋翼,桨叶切割空气时发出的巨大声响如同某种巨兽的咆哮。
两名飞行员从驾驶舱里看到克劳斯挟持著人质倒退著走来,立刻拔出了腰间的配枪,但克劳斯朝他们吼了一声起飞。
斯科特从实验室里追出来时,直升机的起落架已经离开了停机坪的地面。
他想衝上去,但林迟伸手拦住了他。
倒不是追不上,而是克劳斯在机舱门口做了一个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动作,他把皮姆的上半身推出了舱门,老人花白的头髮在直升机旋翼掀起的狂风中乱舞,七十多岁的身躯在高空的气流中如同一片隨时会被撕碎的枯叶。
“他现在不怕我们出手。”林迟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斯科特的拳头攥得指节咔咔作响,但他没有动。
霍普从防火门里衝出来时直升机已经爬升到了百米高空。
她仰头看著那架银灰色的机身越变越小,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这一次她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咬到嘴唇发白,咬到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斯科特按住耳麦,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的。
“林迟,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带走皮姆博士?”
林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锁著那架正在朝东北方向飞行的直升机,脑子里的战术推演从未停止。
克劳斯在机舱里终於鬆开了扣在皮姆肩膀上的手。
他嘴角扯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
此刻他已经到了安全距离,就算那群復仇者现在开著昆式战机追上来,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让飞行员拉升高度,把皮姆从舱门口推下去,让他们在救人和追他之间做出选择。
他弯腰凑近皮姆,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自己曾经的老师。
老人双手被反绑,花白的头髮散乱地垂在额前,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让克劳斯胃里翻涌起说不清的烦躁的平静。
“老师,你刚才在实验室里说我到了关键时刻就拿不出任何像样的手段。”
克劳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报復性的快意。
“现在你看清楚了,你的学生比你聪明得多。”
“我不用跟你打架,我只需要让你消失,让你的继承人消失,让你所有的心血都化为灰烬。”
“这样一来,我便是唯一掌握这种强大力量的人了。”
皮姆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克劳斯,目光平静得让克劳斯后背隱隱发凉。
克劳斯討厌这种目光。
他伸手揪住皮姆的衣领,將老人从机舱地板上拽起来,推到敞开的舱门边缘。
高空的狂风灌进机舱,將皮姆的西装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下方是旧金山湾灰蓝色的海水,从这个高度坠下去,水面和水泥地面没有任何区別。
“再见,老师。”